| 委托人 | 丈夫一方(信托 1968 年以口头协议设立,1981 年 7 月 1 日作成书面文件 Instrument;1983 年 6 月 22 日 Deed 后丈夫退出受益人名单) |
|---|---|
| 设立地 | 澳大利亚(信托资产在维多利亚州墨尔本) |
| 准据法 | 澳大利亚普通法/衡平法(未披露准据法条款) |
| 受托人 | Dr Charles Spry 自任唯一受托人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无 |
| 受益人 | 设立初期为丈夫本人及子女;1983 年后为妻子与四名子女(妻子享有'被适当考虑'的衡平权利);1998 年 12 月 7 日文件改为四名子女(各自为其新设信托的受益人),排除妻子 |
| 置入资产 | 信托名下投资组合与房产,含 Mathoura Road, Toorak 住宅(1979 年 12 月约 152,000 澳元购入,后成为家庭住房,2002 年出售净得约 1,888,000 澳元) |
| 关键条款 | 典型的自由裁量家族信托;1981 年文件使丈夫成为唯一受益人;1998 年 12 月 7 日 Instrument 剥夺妻子受益地位并把资产分派给四个子女信托;2002 年 1 月 18 日 Dispositions 将信托全部收入与资本按四分之一分派给四个子女信托(各约 875,000 澳元) |
1978 年,33 岁的墨尔本出庭律师 Charles Spry 与 22 岁的 Jill 结婚。1986 年前后,Spry 家族在 1968 年设立的家族信托 ICF Spry Trust 开始进入这对夫妻的生活:丈夫作为受托人掌控着这个此后不断膨胀的资产池。
1981 年 7 月 1 日,信托关系以书面文件固定下来,丈夫本人成为唯一受益人;1983 年 6 月 22 日的 Deed 又把他从受益人名单上拿掉,改为妻子和四个女儿作为受益人。此后近二十年,家庭财富持续流入这个信托,包括 1979 年购入、后来成为全家住所的 Toorak 区 Mathoura Road 房产。
1998 年丈夫从律师业退休,同年夫妻关系恶化。1998 年 12 月 7 日,丈夫以一份新 Instrument 单方面改组信托:妻子被排除在受益人之外,信托资产被指定给四个女儿各自的新信托。2001 年 10 月 30 日夫妻分居。紧接着,2002 年 1 月 18 日,丈夫作为受托人把信托全部收入与资本按四分之一分派给四个子女信托,每个信托取得约 875,000 澳元资产,其中包括 Mathoura Road 住宅出售所得约 1,888,000 澳元。
2002 年 12 月,妻子向联邦治安法院提起离婚,随后在家庭法院追索财产。2005 年 8 月,Strickland J 在墨尔本开庭审理五天,认定 1998 年 Instrument 和 2002 年 Dispositions 的目的是在妻子主张财产时使信托资产脱离其 Reach,遂依 Family Law Act s.106B 撤销这两份文件,并于 2005 年 11 月 30 日判决:财产池按 9,818,144.37 澳元计,双方贡献 52%/48%,丈夫须在 2006 年 2 月 28 日前向妻子支付 2,182,302 澳元。
丈夫、四个女儿和信托受托人全部上诉。家事法院全席庭(Bryant CJ、Warnick J 同意,Finn J 异议)驳回上诉;案子打到高等法院时,七个大法官里五人参与判决,焦点变成两个:信托资产到底算不算'婚姻财产',以及法院能不能直接动信托的钱。
2008 年 12 月 3 日,高等法院以多数驳回上诉。French CJ 与 Gummow & Hayne JJ 认为,在 1998 年文件和 2002 年分派被撤销后,妻子对信托'正当管理'的衡平权利加上丈夫作为受托人'可将全部信托资产分派给妻子'的权力,构成了 s.79 意义上'婚姻双方的财产',其价值即信托资产的全值;法院无须绕道丈夫,可直接命令把信托财产用于履行对妻子的支付。Heydon J 异议。
| 澳大利亚家事法院(Family Court of Australia, Melbourne) | 未披露 · Strickland J 2005-11-30 撤销 1998 年 Instrument 与 2002 年 1 月 18 日 Dispositions;按财产池 9,818,144.37 澳元(52%/48%)判丈夫支付妻子 2,182,302 澳元 |
|---|---|
| 澳大利亚家事法院全席庭(Full Court) | 未披露 · Bryant CJ, Warnick J(同意); Finn J(异议) 2008(此前审结) 驳回丈夫、子女与受托人的上诉 |
| 澳大利亚高等法院(High Court of Australia) | S304/2007(Kennon v Spry) · French CJ; Gummow & Hayne JJ; Heydon J(异议); Kiefel J 2008-12-03 上诉驳回:信托资产可作为婚姻财产处理,法院可直接命令以信托财产履行支付 |
Gummow 与 Hayne 两位大法官从 Family Law Act 的立法目的出发:s.79 的关注点始终是'财产'而非'权利外观'。婚姻期间丈夫本可把全部信托基金指定给妻子,因此'该基金的潜在全部享有'就是婚姻双方的财产;一旦 1998 年文件与 2002 年分派被撤销,财产识别就应回到这个基点上,其价值即信托资产的价值。把这笔价值错误地记在丈夫个人名下,不影响最终命令的作出。
关于 s.85A,French CJ 指出'settlement'应作广义解释,立法意图正是把自由裁量家族信托纳入该条射程;每一次性质上向信托转移财产的行为都是一次'settlement',因此虽然信托设立于婚前,随着婚姻期间财产与贡献的持续注入,它取得了与本案婚姻的关联(nuptial element)。受益人名单包含丈夫的姐妹及其子嗣,也不改变信托的这一本质。
针对'伤害第三方受益人'的抗辩,法院指出:其他受益人在信托正当管理下的利益,始终处于丈夫的控制之下,其控制程度恰恰由 2002 年把全部信托财产分派给子女信托的尝试所证明。本案情事异常,允许妻子在终审中首次援引 s.85A 并无不妥。
once the 1998 Instrument and the 2002 Instrument were set aside by the s 106B orders, the property of the parties to the marriage or either of them was to be identified as including the right of the wife to due administration of the Trust ... In deciding what orders should be made under ss 79 and 80 of the Act, the value of that property was properly taken into account.
一旦 1998 年文件与 2002 年文件被依 s.106B 的命令撤销,婚姻双方的财产即应被识别为包括妻子获得信托正当管理的权利……在决定依该法 ss.79、80 应作出何种命令时,该财产的价值被适当地纳入考量。
—— Gummow & Hayne JJ 判决意见(本库所用 HCA 判决全文转载版无段落编号,经与 OUP Trusts & Trustees 刊文所引段号比对定位)
Here the interests of the other beneficiaries, in the due administration of the Trust, were always subject to the husband's control. The extent of that control, to the detriment of the third parties' interests, was shown by the attempted distribution of the entire Trust property to the children's trusts.
本案中,其他受益人在信托正当管理下的利益,始终处于丈夫的控制之下。这种控制的程度——以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方式——由把全部信托财产分派给子女信托的尝试所证明。
—— Kiefel J 判决意见(同上转载版无段落编号)
It should be accepted that, in the unusual circumstances of this case and but for the 1998 Instrument and the 18 January 2002 Dispositions, s 79 would have had effective application to the Trust assets.
应当接受的是,在本案的异常情事下,若非 1998 年文件和 2002 年 1 月 18 日的分派,s.79 本会对信托资产发生实效。
—— French CJ 判决意见(同上转载版无段落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