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信托案：逾 10 亿美元分入三支王朝信托——祝福与排除永续期的双重许可

R 信托承载的是一个家族数代积累的财富，总额逾 10 亿美元。它并非起点——在它之前还有一个更早的信托，目的是「为后代提供财富来源」；这一目的在 R 信托的条款中被修改并扩张。多年过去，受托人认为时机已到：与其让一笔庞大的资金继续作为一个整体、由同一批受托人面对日益复杂的家族分支，不如按三支后代拆分，让每一支拥有自己的王朝信托。

方案还包括一个不寻常的安排：另设一个目的信托，专门作为家族办公室的载体，继续管理家族资产。这在传统信托法中需要额外说明——目的信托没有可确定的受益人，如何证明它「有利于受益人」？受托人的答案是：家族办公室为全体受益人服务，其存续本身就是整体利益的一部分。法院接受了这一框架，认为该安排「有利于受益人整体」。

程序上，受托人做足了功课：向各相关税务辖区取得详细意见，确认多数受益人居住或定居的辖区不存在不利税务后果，仅在一个辖区存在「低到可以合理推进」的风险；咨询了全体成年受益人，无人反对；保护人虽无同意权，但均确认支持；并为其九名未成年及未来、未出生受益人安排了 guardian ad litem，后者在意见中明确表示分配「最有利于」这些受益人。

2025 年 7 月 29 日，Martin 法官在内庭作出即时判决。他先复述 Public Trustee v Cooper 的四项检验：拟议的权力行使须在信托文书授权范围内；受托人须真诚地认为该决定有利于受益人；须有合理依据；且不受实际或潜在利益冲突影响。他并引 Cotton v Earl of Cardigan 与 2019 年的 R 信托判决强调：受托人既未交出裁量权，法院的角色就是有限的——只审查理性与诚信的边界，不因自己会作出不同决定而拒绝批准。

第二项许可关乎时间。依《2009 年永续与累积法》第 4 条，法院可排除信托的永续期。受托人提出两个理由：部分非流动性资产的变现与分配时点不确定；新信托所受让的资产源自一个受永续规则约束的结构，若不排除，永续期会随资产一并「传染」到新信托。法院并重申三项考量：不得充当橡皮图章；须顾及广义上的各方利益；排除永续期可能稀释现有受益人的经济利益，通常属于不相关的考量。最终，法院认定排除永续期最有利于各新信托的受益人，且不会造成实质不利影响——因为并无即将触发终止的事件，且受益权益本为全权性质。两项申请均获批准。

法院把祝福的审查压缩为四个可操作的问题：授权、真诚、合理依据、无冲突。这四项均以证据为基础——受托人的宣誓陈述、各支顾问的意见、guardian ad litem 的报告，共同构成「合理依据」的证明基础；法院不重新评估商业判断的优劣。

对目的信托，法院的处理颇具技巧：不争论目的信托是否有「受益人」，而是把它纳入同一祝福框架，理由是家族办公室的安排「有利于受益人整体」。这既避免了对目的信托性质的学理纠缠，也保持了审查标准的一致。

对永续期，法院区分了「稀释经济利益」与「实质不利影响」：前者通常是排除永续期的必然结果，故属不相关考量；后者才需审查。本案不存在即将触发终止的事件，且受益权益本为全权性质，故无实质不利影响。

法院同时回应了「传染」问题：拟分配的资产原本处于受永续规则约束的结构中，若不在 R 信托层面排除永续期，限制会随资产进入新信托，使王朝信托的长期目的落空。这一技术性理由，与「王朝性质不应被阻碍」的政策理由相互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