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曼诉女王：信托收入归属与反避让条款的税法适用

厄尔·纽曼的三个家庭信托是典型的在世赠与安排：他以自有财产设立信托，条款锁定受益人为其配偶及子女，并明确禁止受益人转让、出售或另行处置信托财产。这一限制性条款在加拿大税法上有特定意义——它正是《所得税法》第 75(2) 条的触发要件之一。

第 75(2) 条规定：凡信托持有财产的条款限制可从该财产受益的人，该财产的收入不得计入受益人的收入，而应计入「据有财产之人」的收入。条文的功能是防止委托人通过保留控制与利益的信托，把收入转移给低税率的家庭成员。纽曼家族信托多年把收入报在子女名下按较低税率课税，税务部长据此作出归属评估，把收入计回信托本身按累进税率课税。 评估的金额逐年累积，至诉讼时已成为一笔可观的税款与利息债务，直接决定家族信托安排的净收益。

纽曼的防线在实质层面：信托财产来自真实赠与，委托人没有保留利益，75(2) 条针对的是委托人保留利益的信托，对真实赠与的信托不适用。一审税务法院接受这一论点，联邦上诉法院多数维持。税务局上诉至加拿大最高法院。

1998 年 3 月，最高法院推翻了下级结论。伊阿库布斯法官执笔的多数意见采取严格的文义解释：75(2) 条的适用要件只有一个——信托条款限制可从财产受益的人。本案条款把受益人限定为配偶与子女并禁止转让，要件成立；条文没有把「委托人保留利益」写进要件，经济实质的论证不能改变字面适用。拉·福雷斯特法官的异议则主张按立法目的限缩，认为该条针对委托人控制收入的情形，真实赠与不属其射程。判决确立了加拿大信托课税的形式主义基调：反避让条款的字面适用优先。其后果是加拿大家族信托的条款起草直接决定课税结果——「限制受益人的条款」一旦出现，收入即按信托归属，无论赠与多么真实。

多数意见从条文结构出发：75(2) 条第一句设定一般规则——信托财产收入不计入受益人收入；第二句设定例外——收入支付或应支付给受益人的年份可计入受益人收入。条文的触发条件是「持有财产的条款限制可从该财产受益的人」。法院认为这一表述清楚且无歧义，立法目的的考量为次；本案条款的受益人限定与转让禁止正属其射程。

法院进而处理实质论点：纽曼主张真实赠与、无保留利益即不适用。多数意见认为，条文没有把委托人的利益保留写成要件；75(2) 条与专门针对委托人保留利益的第 75(1) 条并行，各自射程不同。文义适用虽可能在个案中产生与经济实质不符的结果，但这是立法选择的产物，应由议会调整。异议意见则从立法史与条文的反避让目的出发，主张限缩解释，未获多数支持。 法院同时处理了上诉法院所依据的目的论论证：立法史的记载不足以支撑限缩解释，因为条文自引入以来从未以「委托人保留利益」为适用条件，多年来的行政实践也未作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