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发会诉大众汽车（中国）大气污染责任公益诉讼案——1480万元调解金设立环保慈善信托：司法赔偿金进入信托的先声

排放门丑闻2015年9月在美国引爆后，全球监管机构纷纷跟进。中国市场涉及1950辆进口大众柴油车——1946辆途威、4辆帕萨特。10月12日，大众发布针对中国市场的召回计划，质检总局同日通告确认软件差异问题。一个月内，绿发会向天津二中院提起公益诉讼，这成为国内首例机动车尾气污染公益诉讼。

案件审理旷日持久，多次开庭。大众始终坚称涉诉车辆与中国市场标准情况不同、排放合格。2020年6月16日，天津二中院一审判决：继续完成召回车辆的软件更新、支付975万元大气环境修复费至天津市财政指定账户、公开赔礼道歉、承担原告差旅费5226元。这份判决首次在司法层面确认了大众集团恶意作弊污染环境的违法事实，但双方都不满意——绿发会认为赔偿额远低于实际损害、且修复费进财政账户缺乏依据；大众则连原告资格都要否认。

上诉至天津高院后，双方在2020年7月14日立案之后转入调解。最终的调解协议设计颇具匠心：大众向天津市慈善协会捐赠1480万元，由慈善协会作为委托人、委托天津信托设立慈善信托，信托目的为生态环境保护；取代了原来的975万元修复费进财政的安排，金额提高过半。

2022年1月20日，天津高院在人民法院公告网公告调解协议，这场持续近七年的公益诉讼以慈善信托收尾。业内评价认为，公益诉讼赔偿金设立基金会或信托在国外常见，能确保资金运用更规范透明；相较基金会，慈善信托由具备专业投资能力的信托公司担任受托人，具备增值、可追加资金、成本低等可持续性优势，日后同类环境公益诉讼赔偿金还可直接追加进该信托。

这起案件的意义超出个案：它示范了司法赔偿金从『进财政账户』到『进慈善信托』的替代路径，让赔偿金在专业受托人管理下直接服务于环境修复目的，也为慈善信托的设立场景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来源类型。

调解方案的制度逻辑在于资金归宿的重新设计：一审判决将975万元修复费划入地方财政账户，但涉案车辆销往全国30个省市，财政划转与专款专用均难以落地。以慈善信托承接赔偿金，让资金绕开财政渠道、直接进入以环保为唯一目的的独立财产安排，专款专用的目标以信托财产独立性实现。

架构上采用双层设计：慈善组织（天津市慈善协会）作为委托人，解决公益属性与捐赠合规问题；信托公司（天津信托）作为受托人，提供专业投资管理与信息披露能力。信托目的锁定生态环境保护，与《慈善法》关于慈善信托的规定完全对接，赔偿金由此获得可持续管理而非一次性划拨。

从司法功能看，天津高院以公告确认调解协议，等于为『赔偿金信托化』背书。相比设立基金会，慈善信托具备增值运作、可追加、成本低的优势——同类环境公益诉讼的后续赔偿金可直接追加，这在判决书中难以实现的灵活性，经由调解协议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