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某诉民生信托、泛海控股集团营业信托纠纷案——中民永泰1号互投自家信托构成典型资金池：拒绝赎回构成违约，大股东一纸『流动性支持函』换来连带赔偿

中民永泰1号在民生信托的产品序列里被包装成一只『准现金管理』工具：开放式、可申购赎回、封闭期仅114天、收益率6.9%。2020年11月17日，戴某认购了第1411期340万元。三个月后的2021年2月11日，他如期提交赎回申请。彼时民生信托的兑付危机已公开化，泛海控股集团于2021年3月31日向全体投资人出具流动性支持函，承诺『以收到的资产变现回款无条件、无期限地对相关信托项目提供流动性支持』。

赎回日2021年3月11日到了，民生信托拒绝兑付。理由写在2021年第一季度管理报告里：『受负面舆情影响，报告期内集中赎回情况突出，底层资产变现速度不及预期，部分信托利益未如期分配，产品面临一定流动性压力。』民生信托还主张：对个别人兑付会引发系统性风险。

法庭上，真相从两个渠道浮出水面。其一，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信托专户交易流水：中民永泰1号历史投资标的19只，大量是民生信托自家产品；民生信托多次投资自家永丰2号，永丰2号再投自家汇丰系列与添丰系列，甚至中民永泰1号与汇天1号互投；2020年12月23日德晟1号转入的3026.66万元分红款，同日即有3002.96万元以『赎回』名义转入民生信托自有资金账户。其二，监管部门的《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证实：中民永泰1号部分资金存在绕道非关联方将信托资金用于民生信托股东的问题。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以信托购买信托为主要投资形式、滚动发行、多层嵌套、循环互交易的结构具有典型的资金池业务特征，违反《资管新规》第15条『单独管理、单独建账、单独核算』及禁止资金池的刚性要求；民生信托仅以『流动性风险』为由拒绝赎回，却不列明投资产品指向流动性风险的原因、现状与举措，无法证明暂停赎回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关于泛海控股，法院认定其流动性支持函面向全体投资人、承诺无条件无期限提供流动性支持，更符合债务加入的意思表达，泛海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民生信托赔偿戴某3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泛海控股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法院对资金池的认定完全建立在证据之上：历史投资标的表显示19只投资标的中大量为受托人自管产品，专户流水显示永丰2号→汇丰系列→添丰系列的多层互投及中民永泰1号与汇天1号的直接互投。这满足了《资管新规》第15条禁止的『滚动发行、集合运作、分离定价』特征，且中民永泰1号虽成立于新规之前，戴某的合同订立于2020年，民生信托不仅未按要求清理资金池反而扩大规模。

关于回款披露，法院比对管理报告与专户流水：报告称德晟1号底层融资人未支付回购溢价款，但流水显示同日有3026.66万元分红款入账、3002.96万元随即转入受托人自有账户——『对于信托计划投资的回款情况，民生信托并未如实向投资人披露』。

关于暂停赎回，法院认为合同虽允许受托人在约定情形下暂停接受赎回，但民生信托仅以存在流动性风险为由，不列明投资产品指向流动性风险的原因、现状与举措，举证不能，已构成违约。

关于泛海控股的责任，法院处理了证据形式问题：戴某无法独立取得流动性支持函原件，但结合函件内容与北京银保监局调查意见书证实的出具事实，认定函件真实；其『无条件、无期限』的表述更符合债务加入而非一般增信，泛海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