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之友诉现代汽车大气污染责任纠纷案——全国首例以慈善信托承接环境公益诉讼赔偿金的调解

案件的事实起点是一项行政处罚。2014年9月，北京市环保局认定现代汽车进口并在北京销售的全新胜达3.0车辆颗粒物排放超过京V标准限值，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1351万余元并罚款135万余元。行政责任了结之后，生态环境损害的民事责任仍悬而未决——超标排放造成的公共利益损失如何量化、由谁主张，是当时环境公益诉讼的普遍难题。

2016年5月11日，自然之友向北京四中院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现代汽车停止销售不达标车辆、召回维修已售车辆、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并公开致歉。法院于6月2日立案。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委托中国环境科学学会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鉴定评估意见：涉案车辆超标排放的颗粒物可对大气污染作出贡献，增加综合治理成本及居民健康风险；但鉴于排放时间、空间范围不确定，无法针对经济损失或修复成本直接评估，建议采取间接性措施弥补，并以降低排放措施的投入成本（约100万元）为弥补基数。

鉴定意见为调解打开了通道。经北京四中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现代汽车已停止在北京地区销售不符合京V标准的全新胜达3.0车辆，并已通过技术改进对所有涉案车辆维修达标；现代汽车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向信托受托人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交付信托资金120万元，用于保护、修复大气环境、防治大气污染、支持环境公益事业；同时就销售车辆不符合排放标准向社会公众致歉，并给付自然之友因本案支出的各项费用20万元。

调解书的公益属性决定了其程序的特殊性。2019年3月28日，北京四中院将调解协议在《人民法院报》公告30日，公告期满未收到异议。2019年5月21日调解书生效。本案由此成为全国首例将慈善信托机制引入公益诉讼专项资金制度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法院在信托结构中专门设置了由公益组织代表、环境专家、法学专家组成的信托决策委员会，作为信托监察人，切实保障信托资金真正用于调解书确定的公益目的。

其一，损害赔偿金的管理与使用直接关系公益诉讼目的的实现。鉴定意见确认超标排放对大气环境有贡献但无法直接量化损失，以间接性措施弥补获得双方认可，为调解奠定了事实基础。

其二，以信托承接赔偿金实现专款专用：受托人长安国际信托提供专业资金管理经验，信托财产独立于双方当事人，资金运用的规范性和透明度显著优于由任何一方自行支配。

其三，监督机制的完备性：由公益组织代表、环境专家、法学专家组成的信托决策委员会作为信托监察人，对资金用途形成外部制衡，使调解书确定的公益目的获得了机构化的保障。

其四，调解程序的特殊保障：调解协议依公益诉讼规则在《人民法院报》公告三十日，期满无异议方予确认，使以信托承接赔偿金的创新安排获得了社会监督的程序合法性，为同类案件提供了可复制的操作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