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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1 ·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招商银行诉光大资本其他合同纠纷案——劣后级合伙人出具的差额补足函为独立合同而非保证,被判支付差额补足款3,115,778,630.04元及利息(上海高院参考性案例,入选2021年度全国法院十大商事案件)

China Merchants Bank v. Everbright Capital (Shanghai High People's Court) — a shortfall-make-whole letter issued by the junior LP is an independent contract rather than a suretyship; Everbright was ordered to pay RMB 3,115,778,630.04 plus interest in the MPS cross-border buyout failure
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2020年7月30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沪民终567号民事判决(2021年6月4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入选2021年度全国法院十大商事案件、上海高院参考性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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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招商财富认购上海浸鑫基金优先…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2016年2月,招商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光大资本投资有限公司等共同发起设立上海浸鑫基金(产业并购基金),招商财富认购优先级有限合伙份额28亿元,光大资本认购劣后级有限合伙份额6000万元,光大浸辉公司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基金资金用于海外并购MPS公司。2016年4月,光大资本向招商银行出具《差额补足函》:招商银行通过招商财富设立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认购优先级份额28亿元;光大资本同意在基金成立满36个月内,由暴风科技或其指定的其他第三方以不少于【28亿元×(1+8.2%×资管计划存续天数/365)】的目标价格受让基金持有的浸辉(香港)100%股权,并对目标价格与实际转让价格之间的差额无条件承担全额补足义务;届时资管计划终止日MPS股权没有完全处置的,光大资本承担全额差额补足义务。光大资本的唯一股东光大证券出具《关于光大跨境并购基金的回复》,载明'已知悉并认可光大资本公司对招商银行的补足安排'。后MPS公司经营崩塌、股权处置失败,资管计划到期无法退出,招商银行起诉请求光大资本履行差额补足义务。一审判令光大资本支付3,115,778,630.04元及自2019年5月6日起的利息损失;光大资本上诉主张《差额补足函》系《回购协议》的从合同、构成未经决议的担保。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差额补足义务具有独立性、非保证,承诺函合法有效且履行条件已成就,2021年6月4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托结构

委托人招商银行(通过招商财富专项资管计划认购优先级份额)、光大资本(劣后级合伙人)
设立地中国上海(上海金融法院一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入选全国法院十大商事案件与上海高院参考性案例)
准据法《合同法》第8条、第60条、第107条、第113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1条(第三方差额补足等增信措施的性质认定)
受托人无信托受托人(基金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光大浸辉公司;光大资本为差补义务人)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上海浸鑫基金各合伙人(招商财富优先级28亿元、光大资本劣后级6000万元)
置入资产上海浸鑫基金收购的MPS公司股权(浸辉(香港)100%股权)及基金财产
关键条款《差额补足函》:基金成立满36个月内以不少于28亿元×(1+8.2%×资管计划存续天数/365)的目标价格转让浸辉(香港)100%股权,光大资本对目标价与实际转让价差额无条件全额补足;资管计划终止日MPS股权未完全处置的承担全额差额补足义务

故事

这是一场以信托级增信工具包装的跨境豪赌。2016年初,'暴风+光大'阵营联手发起上海浸鑫基金,目标是以约28亿元的资金收购国际体育版权巨头MPS公司65%股权:招商财富代表招商银行一方认购优先级有限合伙份额28亿元,光大资本认购劣后级6000万元,光大浸辉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让银行资金放心进场,2016年4月光大资本直接向招商银行出具《差额补足函》,白纸黑字承诺:基金成立满36个月内由暴风科技或其指定第三方以不少于28亿元本金加8.2%年化收益折算的目标价格受让浸辉(香港)100%股权,差额由光大资本无条件全额补足;资管计划终止日MPS股权没有完全处置的,承担全额差额补足义务。光大资本的唯一股东光大证券书面回函'已知悉并认可'该补足安排。

交易的崩塌速度超出所有人预期。MPS公司三位创始股东相继套现离场,公司核心版权资产接连流失,最终破产清算;'暴风科技'更名前已自身难保,36个月内以目标价格接盘的安排落空。资管计划到期,招商银行28亿元理财资金无法退出,遂依《差额补足函》起诉光大资本,索赔差额补足款及利息。

一审上海金融法院的核心判断有二。其一,性质:《差额补足函》虽是为银行投资退出提供增信,但招商银行并非《合伙协议》及MPS股权回购协议的直接债权人,光大资本的差补义务与暴风集团的回购债务不具有同一性,缺乏保证最本质的从属性特征,函中也无连带责任保证的明确表意——认定为独立合同并无不当。其二,效力与履行:光大资本并非资金的管理人或销售机构,其差补承诺不属于私募基金监管规制的刚性兑付行为;银行与劣后级自愿利用结构化安排分配投资风险收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规定,且股东光大证券明确认可,合法有效;光大资本承诺的是无条件独立承担支付义务,与基金项目是否清算无关,履行条件已成就。2020年7月30日,一审判令光大资本支付3,115,778,630.04元及自2019年5月6日起算的利息损失。

二审的攻防围绕'从合同'展开。光大资本主张《差额补足函》是《回购协议》的从合同、内容符合担保特征,依九民纪要第91条应按担保处理,且函件未经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存在公司担保的程序瑕疵。上海高院二审逐一驳斥:招商银行不是《回购协议》项下债权人,差补义务与回购债务不具有同一性,'从合同'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按九民纪要第91条,增信措施符合保证规定的按保证处理,不符合的依承诺文件具体内容确定权利义务——本案差补义务独立,无担保对象、无从属性,按独立合同确定责任并无不当。2021年6月4日,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入选2021年度全国法院十大商事案件,并成为上海高院参考性案例。

时间轴

2016-02招商财富与光大资本等共同发起设立上海浸鑫基金:优先级28亿元(招商财富)、劣后级6000万元(光大资本),用于收购MPS公司股权
2016-04光大资本向招商银行出具《差额补足函》,承诺目标价格差额无条件全额补足;光大证券回函知悉并认可
2018-2019MPS公司经营崩塌并破产清算,36个月目标价格受让安排落空,资管计划到期银行资金无法退出
2019招商银行向上海金融法院提起诉讼((2019)沪74民初601号)
2020-07-30一审判决:光大资本支付3,115,778,630.04元及自2019-05-06起的利息损失
2021-06-04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沪民终56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2该案入选上海高院参考性案例,并作为2021年度全国法院十大商事案件发布

审级与裁判

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601号 · 合议庭:林晓镍、单素华、宋晓燕
2020-07-30
光大资本向招商银行支付3,115,778,630.04元,并以该数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沪民终567号 · 合议庭成员未在公开转载文本中完整载明
2021-06-04
驳回光大资本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要点

信托、合伙等合同之外的当事人提供差额补足等增信措施的,其性质应依协议主体与权利义务约定综合认定:差额补足义务与被补足债务不具有同一性、从属性等保证责任构成要件的,认定为独立合同,义务内容及履行条件依合同约定确定;非资金管理人或销售机构的劣后级合伙人基于结构化安排自愿出具差额补足函的,不属于私募基金监管规制的刚性兑付行为,不构成法定无效情形;差额补足义务人承诺无条件独立承担支付义务、与基金是否清算无关的,股权转让未能按约完成时履行条件即告成就。

法官说理

其一,保证与独立合同的区分标准:一般保证最本质的法律特征是从属性——保证关系以主债务存在为前提,且保证人与主债务人针对同一笔债务向同一债权人作出履约承诺;本案招商银行并非《回购协议》债权人,差补义务与回购债务不具同一性,函中亦无连带保证表意与担保对象,故为独立合同。

其二,九民纪要第91条的两分法适用:第三方差补等增信文件内容符合保证规定的按保证处理,不符合的依承诺文件具体内容确定权利义务——增信措施的性质不能一概而论,本案落入独立合同一轨。

其三,刚性兑付的识别边界:差补义务人并非所涉资金的管理人或销售机构,其承诺系投资人之间利用结构化安排对投资风险收益的自主分配,不属于私募基金监管所禁止的刚性兑付,真实意思表示且股东认可,合法有效。

其四,履行条件的独立性:光大资本承诺的是为确保银行理财资金按期退出的无条件独立支付义务,不以基金清算为前提;未能按期完成股权转让交易时,履行条件即成就——光大资本'从合同、未经决议无效'的抗辩与'与清算挂钩'的主张均不能成立。

判决原文

本案中《回购协议》系由光大浸辉公司与暴风集团公司等签订,招商银行并非《回购协议》项下的债权人。光大资本公司在《差额补足函》中承诺的差额补足义务与暴风集团公司在《回购协议》中承诺的回购债务并不具有同一性。因此,差额补足义务具有独立性,与具有从属性的保证责任明显不同。系争《差额补足函》中并无明确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表意,也没有担保对象,法院将其认定为独立合同并无不当。

本案中《回购协议》系由光大浸辉公司与暴风集团公司等签订,招商银行并非《回购协议》项下的债权人。光大资本公司在《差额补足函》中承诺的差额补足义务与暴风集团公司在《回购协议》中承诺的回购债务并不具有同一性。因此,差额补足义务具有独立性,与具有从属性的保证责任明显不同。系争《差额补足函》中并无明确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表意,也没有担保对象,法院将其认定为独立合同并无不当。

——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沪民终567号民事判决裁判理由(上海金融法院官网参考性案例全文转载)

主题

差额补足函 增信措施 独立合同 保证的从属性 结构化合伙基金 刚性兑付 跨境并购 九民纪要

后续影响

该案因涉及两家上市金融机构、诉讼金额达34亿余元而引发高度关注,一审宣判后光大资本母公司光大证券多次公告计提预计负债;判决生效后其成为'差额补足函'类增信文件的基准判例——上海高院将其编入参考性案例并入选2021年度全国法院十大商事案件,裁判要旨(投资人之间利用结构化安排与差补方式分配风险收益合法有效;差补义务与被补足债务不具同一性、从属性的认定为独立合同)被此后几乎所有处理增信文件的法院与律所评析引用。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差额补足函在资管江湖里被称为'抽屉协议之王',其法律命运的胜负手只有一个词:同一性。本案把认定路径压缩成三步——谁是债权人?差补债务与主债务是不是同一笔?有没有保证的表意与担保对象?三问之后,从属性现形与否,独立合同或保证的归属即定。对出具差补函的一方,本案的警示是双重的:函件效力层面,'未经公司决议'抗辩在股东书面认可的面前不堪一击;履行层面,'无条件、不与清算挂钩'的措辞让义务人失去了以清算拖延履行的最后防线。对资金方而言,一份措辞独立、股东知悉的差补函,其担保强度甚至可能优于保证——这正是判决后增信文件措辞设计全面改写的直接原因。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上海金融法院官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光大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案》(参考性案例全文:案情、两审判决、裁判理由)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上海金融法院官网《2022年第三批参考性案例4件全部入选》(载明二审判决日期2021-06-04、差补金额与裁判理由)
来源等级 C · 媒体今日头条法律专栏(载明一审合议庭林晓镍、单素华、宋晓燕,推荐理由与十大商事案件入选情况)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155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08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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