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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13 · 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姜某诉中融国际信托合同纠纷案——管理报告称'运行稳定'十余天后即以'重大事项'单方提前终止信托,构成处理信托事务不当,受托人应依《信托法》第22条赔偿损失
Jiang v. China Zhongrong International Trust (Harbin Nangang District People's Court) — after quarterly reports declared the trust 'running stably', the trustee's unilateral early termination just ten-plus days later citing 'material events' amounted to improper handling of trust affairs, triggering damages under Article 22 of the Trust Law
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中融信托以发生重大事项、信托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单方提前终止信托合同的行为依据不足,构成处理信托事务不当,应赔偿姜某相应财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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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姜某认购中融-廊坊海润达股权…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姜某认购中融-廊坊海润达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500万元。信托目的为受让海润达房产90%股权、33070万元债权并对其增资45000万元,投资完成后持有海润达约98.18%股权与33070万元债权;海润达从事廊坊市'苗场'与'3531'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第8.7条约定:信托财产具体运用过程中发生交易对手、运用方式、期限及相关条件重大变化时,受托人可在不违背信托目的且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对信托财产管理作适当调整和变更。2011Q3至2012年7月10日,中融信托四份定期管理报告均载明'本信托计划运行稳定,3531和苗场项目运转正常,工程进展顺利',未提示重大事项、风险或可能提前解除合同。2012年7月26日,中融信托以发生重大事项、信托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姜某提前中止信托合同,其依据为一份《2012年廊坊房地产市场调研报告》。法院认定:该报告仅体现宏观调控对成交量的影响,不意味着导致信托目的不能实现的重大事项发生,且显示2012年房价基本平稳、年末呈上升、预计2013年回暖;第8.7条约定事由并不存在,提前终止理由不充分;即使项目出现风险,受托人仍可通过收取债权本息、转让股权等方式管理运用信托财产;无充分理由提前解除信托合同,不但违背信托目的,且解除行为本身带来信托风险,未履行谨慎、有效的信托财产管理义务,属处理信托事务不当,应依《信托法》第22条赔偿姜某损失。
信托结构
| 委托人 | 姜某(集合信托投资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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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立地 | 中国黑龙江(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一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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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据法 | 《信托法》第22条第1款(受托人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信托财产受损的赔偿责任)、第25条(谨慎有效管理义务);《信托合同》第8.7条(重大变化时的调整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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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托人 | 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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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人 / 委任人 |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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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益人 | 姜某等信托计划投资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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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入资产 | 信托计划持有的海润达房产90%股权(后增至约98.18%)、33070万元债权及增资45000万元形成的权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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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条款 | 信托目的:受让海润达房产90%股权、33070万元债权、增加注册资本45000万元;第8.7条:发生交易对手、运用方式、期限及相关条件重大变化时,受托人可在不违背信托目的且风险可控前提下调整管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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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2011年前后,中融信托发行了投向廊坊海润达房产的股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信托资金受让海润达90%股权、33070万元债权并增资4.5亿元,最终持有项目公司约98.18%股权,押注廊坊'苗场'与'3531'两个地产项目。姜某认购了500万元。合同第8.7条给了受托人一个有限的调整权:只有当交易对手、运用方式、期限及相关条件发生'重大变化'时,才能在不违背信托目的、风险可控的前提下调整管理。
2011年下半年到2012年7月,中融信托的定期管理报告一以贯之:'本信托计划运行稳定,3531和苗场项目运转正常,工程进展顺利'——四份报告没有一份提示重大事项、风险或可能的提前解除。转折发生在2012年7月26日:距最后一份报告仅十余天,中融信托突然以'发生重大事项、信托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姜某提前中止信托合同。支撑这一决定的,是一份《2012年廊坊房地产市场调研报告》。
法院对这份'重大事项'的证据审查近乎逐段拆解。调研报告只说明宏观调控对廊坊楼市成交量有一定影响——'这种影响并不意味着导致房地产市场崩盘等中融信托公司所说的导致信托目的不能实现的重大事项发生';报告自身的图表显示2012年房价基本平稳、年末呈上升之势,其总结还预计2013年上半年持续回暖。第8.7条要求的'重大变化'事实并不存在,提前终止的理由不充分。
更深一层的是信托财产管理的可能性分析:合同信托目的写明,受托人以实现受益人最大利益为宗旨,通过向海润达收取债权本金利息、转让所持股权等方式管理运用信托财产——即使苗场、3531项目出现风险,受托人仍有多种路径处置而非一撤了之。法院认定:在没有充分理由的情况下提前解除信托合同,不但违背信托目的,解除行为本身还带来了信托风险,中融信托未履行谨慎、有效的信托财产管理义务,属处理信托事务不当;依《信托法》第22条第1款,姜某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时间轴
2011姜某认购中融-廊坊海润达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500万元,信托目的为受让海润达90%股权、33070万元债权并增资45000万元
2011Q3 至 2012-07-10中融信托四份定期管理报告均载明'运行稳定、项目运转正常',未提示重大事项或提前解除
2012-07-26中融信托以《2012年廊坊房地产市场调研报告》为据,以发生重大事项、信托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提前中止信托合同
2012-2013姜某起诉主张提前终止构成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请求赔偿
2013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初字第125号判决:第8.7条事由不存在,提前终止依据不足,构成处理信托事务不当,中融信托应赔偿姜某损失
审级与裁判
| 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 (2013)南民三初字第125号 · 合议庭成员未在公开转载文本中载明 2013 认定中融信托提前解除信托合同违背信托目的且解除行为本身带来信托风险,未履行谨慎、有效管理义务,属处理信托事务不当,判令依《信托法》第22条赔偿姜某财产损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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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点
受托人主张以发生重大事项、信托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单方提前终止信托合同的,须对'重大事项'的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其定期管理报告连续载明信托计划运行稳定、项目运转正常,十余天后即以宏观调控对房地产市场成交量的影响为由主张重大事项的,事实依据不足;国家宏观调控政策未构成信托履行中的重大事项、不足以导致信托目的不能实现的,受托人无权单方终止信托;即使底层项目出现风险,受托人仍应通过合同约定的收取债权本息、转让股权等方式管理运用信托财产;无充分理由提前解除信托合同的行为违背信托目的且解除本身带来信托风险,构成未尽谨慎、有效管理义务的处理信托事务不当,受托人应依《信托法》第22条赔偿委托人损失。
法官说理
其一,信息披露与终止权的前后矛盾:四份管理报告与终止通知相隔十余天且内容截然相反,前者的'运行稳定'构成受托人对信托状况的持续性陈述,后者的'重大事项'因此失去了事实基础——受托人不能左手出具稳定报告、右手宣布目的落空。
其二,'重大事项'的证据标准:宏观调控是行业性、普遍性政策变量,其影响须具体化为交易对手、运用方式、期限及相关条件的重大变化才触发第8.7条;调研报告显示房价平稳、市场预期回暖,连'重大影响'都够不上,遑论'信托目的不能实现'。
其三,处置路径的合比例性:信托目的条款本身预设了债权本息收取、股权转让等多种管理手段,底层项目风险并非只有'终止'一个选项;跳过所有替代路径直接解除合同,既违背信托目的,又因贱卖或中断项目而新增风险——解除行为本身的不当被单独评价。
其四,第22条的赔偿逻辑: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委托人有权要求赔偿——本案将'单方提前终止'纳入'处理信托事务不当'的射程,确立了终止权的举证责任与比例约束。
判决原文
中融信托公司在2011年第3季度、2011年第4季度、2012年第一季度以及2012年7月10日出具的定期管理报告均明确说明"本信托计划运行稳定,3531和苗场项目运转正常,工程进展顺利",并没有提出信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重大事项和风险,以及可能提前解除合同的通知。而仅仅在管理报告发布十余天后的7月26日便以发生重大事项,信托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提前中止信托合同,明显违背事实。
中融信托公司在2011年第3季度、2011年第4季度、2012年第一季度以及2012年7月10日出具的定期管理报告均明确说明"本信托计划运行稳定,3531和苗场项目运转正常,工程进展顺利",并没有提出信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重大事项和风险,以及可能提前解除合同的通知。而仅仅在管理报告发布十余天后的7月26日便以发生重大事项,信托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提前中止信托合同,明显违背事实。
—— 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云亭律师事务所信托终止系列法评判决转录)
主题
集合资金信托 单方提前终止 重大事项认定 信息披露 谨慎有效管理义务 处理信托事务不当 信托法第22条 房地产信托
后续影响
该案经云亭律所两篇信托终止专题法评('国家宏观调控政策未构成重大事项时受托人无权单方终止信托''项目融资方终止合作导致信托目的不能实现时受托人有权终止信托')作为正反对照的第一案例收录,与信诚达融诉中粮信托案共同构成'信托目的不能实现'的双面规则:委托人无端指称目的不能实现的不获支持,受托人无据主张目的不能实现同样不获支持;其在受托人单方终止权与《信托法》第22条赔偿责任的衔接上,为此后提前清盘类纠纷提供了举证框架。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受托人的提前终止权从来不是自由退出权。本案的裁判逻辑建立在受托人自己的书面陈述上:四份报告说'运行稳定',十余天后就说'目的不能实现'——矛盾之处即是败诉之处。判决进一步把终止权的比例原则讲透:宏观调控是所有地产信托共处的环境变量,不是哪一个信托的'重大事项';即使项目真有风险,合同预设的债权回收、股权转让等处置路径也要先走完。对投资者而言,此案提供的武器非常具体:把受托人历次管理报告留存好,一旦遭遇突袭式清盘,报告与终止通知的时间差和内容差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对受托人而言,管理报告不是例行公事,每一个'运行稳定'都是对未来的背书。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