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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17 ·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吉林建苑诉四川信托信托纠纷案——委托人自主决定设立的事务管理类(通道)信托中,尽调报告系内部流程文件且风险由委托人自担,受托人按指示放贷并现状分配即无违约(经最高法再审申明确认)

Jilin Jianyuan v. Sichuan Trust (Sichuan High People's Court; Supreme People's Court re-examination (2017) ZGPF Min Shen No. 5004) — in a settlor-directed administrative trust the internal due-diligence report is not the settlor's reliance basis; the trustee that lent per instruction and distributed in specie breached nothing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2449号民事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6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5004号再审审查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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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吉林建苑以自有资金3000万…涉案金额 / 标的
3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2012年9月,吉林建苑董事会决议以自有资金3000万元信托给四川信托,定向向众诚钡盐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2012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四川信托-山东众诚钡盐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约定信托为被动受托类(事务管理类)信托计划: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受托人的名义,为受益人利益单独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资金;委托人了解并认可借款人与保证人的经营、财务、信用状况,自行判断并承担风险。四川信托依约发放3000万元贷款,借款人付第一季度利息后于2013年6月违约。四川信托发律师函、申请强制执行;11月信托到期后按约以现状分配方式移交未偿债权及从权利,吉林建苑书面确认无异议并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吉林建苑后起诉,主张双方系'居间+委托代理'关系、尽调报告数据不实误导决策、管理报告失实,索赔3000万元及利息317.75万元、返还信托报酬8.85万元。三级法院均认定双方成立信托法律关系:信托法未区分主动与被动信托;尽调报告由四川信托下属'资产管理四部'起草、未盖章、系内部审批流程使用,且报告明确载明'被动型管理项目',吉林建苑2012年10月阅知报告后仍于11月签约并自担风险,报告并非其判断风险的依据;四川信托依第三方审计数据制作管理报告已完成合同义务。一、二审均驳回诉请,最高法再审审查亦驳回其主张。

信托结构

委托人吉林省建苑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人兼受益人,以董事会决议自主决定设立)
设立地中国四川(成都中院一审,四川高院二审,最高法再审审查)
准据法《信托法》第2条(信托定义,不区分主动/被动信托)、第22条、第36条(赔偿前提);《资管新规》第22条及《九民纪要》第93条(通道业务的事后评价框架)
受托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吉林建苑(自益)
置入资产3000万元信托资金及对众诚钡盐公司的信托贷款债权、担保权利(现状分配后归属吉林建苑)
关键条款《信托合同》:被动受托类信托计划,受托人按委托人指定管理运用信托资金;委托人了解并认可借款人与保证人状况,自行判断并承担风险;信托终止时非现金信托财产以现状方式分配

故事

这单信托从立项到落地都是委托人自己的主意:2012年9月29日,吉林建苑董事会决议,把3000万元自有资金信托给四川信托,定向向山东众诚钡盐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11月20日签订的《信托合同》把这一自主决定写成了结构性约定——被动受托类信托计划,受托人按委托人指定管理运用资金;委托人'了解并认可借款人与保证人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信用状况,自行判断并承担风险'。四川信托随后以自己的名义放贷、办理质押与保证担保。

项目前三个月风平浪静:众诚钡盐按期支付了第一季度利息。2013年6月起借款人断供,四川信托发律师函、向成铁中院申请强制执行;11月信托到期,四川信托按约以现状分配方式把未偿债权及全部从权利移交给吉林建苑,吉林建苑书面回函确认无异议,双方还共同完成了申请执行人的变更。

债权收不回来,吉林建苑换了个思路起诉:第一,双方不是信托关系而是'居间+委托代理'——被动信托中的信托公司只是工具和通道;第二,四川信托的《尽职调查报告》数据不实、严重误导;第三,第一季度管理报告失实。索赔清单:损失3000万元、利息317.75万元、返还信托报酬8.85万元。

三级法院的回应层层递进。定性上,《信托法》第2条并未区分主动信托与被动信托;四川信托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并履行《信托贷款合同》、独立进行事务型管理,符合信托法律关系特征——'居间+委托代理'的主张在再审中被明确驳回。尽调报告问题上,法院查明:报告由四川信托下属'资产管理四部'起草、落款未盖公章、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内容显示并非向委托人出具而是内部审批流程使用;报告本身明确载明'此项目为被动型管理项目',吉林建苑2012年10月阅知内容后仍于11月签约,且合同写明自担风险——报告并非其判断项目风险的依据。管理报告问题上,四川高院基于事务型管理的义务标准认定:四川信托依据借款人提供的第三方专业审计数据制作管理报告,已完成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2017年,四川高院二审驳回上诉;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5004号再审审查亦不支持吉林建苑。

时间轴

2012-09-29吉林建苑董事会决议:以自有资金3000万元信托给四川信托,定向向众诚钡盐发放流动资金贷款(被动受托)
2012-10吉林建苑收到《尽职调查报告》电子版(载明'被动型管理项目',落款资产管理四部、未盖章)
2012-11-20双方签订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四川信托与众诚钡盐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并发放3000万元贷款
2013-06众诚钡盐未支付第二季度利息构成违约;四川信托发律师函并申请强制执行
2013-11-20信托到期终止,四川信托按约以现状分配方式移交债权及从权利,吉林建苑书面确认并无异议,并变更为申请执行人
2015-2017吉林建苑索赔3000万元及利息、信托报酬;成都中院一审、四川高院(2017)川民终680号二审均驳回
2017-2018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5004号再审审查:信托法未区分主动与被动信托,三级法院定性信托关系并无不当,驳回再审申请

审级与裁判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2449号 · 合议庭成员未在公开转载文本中载明
2015-2017
认定双方成立信托法律关系、四川信托无违约行为,驳回吉林建苑的诉讼请求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680号 · 合议庭成员未在公开转载文本中载明
2017
驳回吉林建苑上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2017)最高法民申5004号
2017-2018
认定信托法未区分主动与被动信托、双方成立信托关系,吉林建苑再审主张不成立,驳回再审申请

裁判要点

《信托法》不区分主动信托与被动信托,委托人自主决定信托设立、财产运用对象与管理方式,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按指示管理信托财产的,成立信托法律关系;事务管理类(被动受托)信托中,受托人仅承担事务型管理义务,依约发放信托贷款、基于借款人提供的第三方审计数据制作管理报告即已完成合同义务;由受托人内部职能部门起草、未加盖公章、载明'被动型管理项目'且于签约前为委托人阅知的《尽职调查报告》,系内部审批流程文件而非委托人判断项目风险的依据,其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当然导致受托人责任;委托人在合同中确认自行判断并承担项目风险、信托终止后书面确认现状分配无异议的,不得再以误导或分配不当为由主张受托人赔偿。

法官说理

其一,信托关系的实质认定:法院以《信托法》第2条为标尺,从合同签订、内容与履行三方面确认委托人基于信任交付资金、受托人以自己名义管理处分的事实构成信托;被动信托的'通道'属性不能改变法律关系的性质,'居间+委托代理'的再定性被三级法院一致拒绝。

其二,尽调报告的功能定位:报告的出具主体(下属部门)、形式(未盖章)、流向(内部审批)与时间(放贷决定作出后)共同表明它不是对委托人的推介文件;委托人先有董事会决议、后阅知报告、再签约并自认担险,因果链条上报告并非决策依据——尽调瑕疵与投资损失之间缺乏因果关系。

其三,事务型管理的义务标准:通道业务的受托人义务以合同约定为界——按指示放贷、督促付息、发函催收、申请执行、到期现状分配,每一项均有履行痕迹;管理报告基于第三方审计数据制作即属尽责,不以主动管理的深度苛求。

其四,风险分配的事后反悔之禁:合同白纸黑字的自担风险条款与信托终止时的书面确认,构成委托人对风险分配的两次确认;投资损失发生后重新追责受托人,实质是否定自己的自主决策,法院不予支持。

判决原文

从《尽职调查报告》的内容看,并不是向委托人吉林建苑公司出具,而是四川信托下属职能部门向公司出具。……《尽职调查报告》中明确载明"此项目为被动型管理项目",从吉林建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2年10月收到《尽职调查报告》后,其在阅知了报告中的内容后,仍于2012年11月签订案涉《信托合同》,且合同中明确载明由吉林建苑公司自行判断并承担项目风险。据此,可以认定《尽职调查报告》并非其判断项目风险的依据。

从《尽职调查报告》的内容看,并不是向委托人吉林建苑公司出具,而是四川信托下属职能部门向公司出具。……《尽职调查报告》中明确载明"此项目为被动型管理项目",从吉林建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2年10月收到《尽职调查报告》后,其在阅知了报告中的内容后,仍于2012年11月签订案涉《信托合同》,且合同中明确载明由吉林建苑公司自行判断并承担项目风险。据此,可以认定《尽职调查报告》并非其判断项目风险的依据。

——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终680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云亭律师事务所信托法评判决转录)

主题

事务管理类信托 通道业务 委托人自主决定 尽职调查报告 风险自担 信托关系定性 现状分配 再审审查

后续影响

该案经云亭律所专题法评('信托公司尽调结论瑕疵,但投资标的系委托人指定,投资损失应当如何归责?')、华贸硅谷律所'案说信托'系列(信托法律关系识别专题)、界面新闻资管新规评述与审判研究通道业务综述多方引用,成为通道类信托受托人责任的标准参照;其与(2017)最高法民终880号(受托人法定尽职义务不因通道而免除)共同划定通道业务免责的边界——合同有明确约定且受托人依约履行事务型义务的免责,约定不明或违反法定尽职义务的担责,此逻辑后被《九民纪要》第93条吸收。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通道信托的免责逻辑不是'我是通道'四个字,而是每一步都按合同走了流程。本案里四川信托的每张牌都打在了点上:放贷按指示、报告基于第三方审计、催收留痕、现状分配获书面确认——而委托人自己的两份文件反而成了败诉关键:先于签约阅知的尽调报告(写着'被动型管理项目')和写明自担风险的合同条款。判决同时终结了一个流行的误解:被动信托不是信托法之外的法外空间,《信托法》第2条没有给'通道'留豁免口子,通道里受托人义务的边界来自合同,而不是来自'通道'这个标签。对委托人而言,教训是:在指定用途的信托里,真正需要尽调的是你自己——签下'自行判断并承担风险'之前,别指望别人的内部报告替你把关。

来源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云亭律师事务所《信托公司尽调结论瑕疵,但投资标的系委托人指定,投资损失应当如何归责?》(两审案号、案情、两审'本院认为'全文转录)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案说信托第一期:信托法律关系的识别(一)》(三级法院案号、法律关系定性与再审认定转录)
来源等级 C · 媒体界面新闻《资管新规:明晰谨慎义务,避免刚性兑付》(引述本案委托人自担风险条款与裁判观点)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169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08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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