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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0 · 最高人民法院
孔凡靓诉长城新盛信托、中银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信托公司诉讼保全查封下,购房人全款买房但未占有未过户仅有债权请求权,商业用途购房不适用消费者物权期待权规则
Kong Fanliang v. Great Wall Xinsheng Trust and Inner Mongolia Zhongyin Real Estate (Supreme People's Court, No. (2020) Zui Gao Fa Min Zhong 580; first instance Xinjiang High People's Court No. (2019) Xin Min Chu 21) — in an execution objection against a trust company's preservation seizure, a buyer who paid in full but neither possessed nor registered the property holds only a contractual claim; commercial-purpose purchases cannot invoke the home buyer's expectation-right rule
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580号民事判决(2020年9月21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新民初21号民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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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孔凡靓与中银公司签订六份《商…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中银公司、杨岩森、赵心、华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长城新盛信托于2015年1月向上海二中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2015年1月20日查封了中银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和中银城市广场ABCD楼相关房产;2017年1月经新疆高院裁定继续查封(长城资产以担保函提供反担保),查封范围包含8单元20层全部房屋。孔凡靓于2015年1月13日(查封前一日)与中银公司签订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8单元20层20071号等六套房屋,约定用途为商业,总房价款310万元,签约当日支付100万元并交付210万元承兑汇票。因房屋始终未能交付和过户,孔凡靓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执行并确认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新疆高院认为:房屋在签约次日即被查封,孔凡靓未能实际占有,依《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条不满足'合法占有'要件,其权利仅系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期待权;合同明确约定仅作商业使用且一次购买六套,不符合第29条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适用条件;未办理过户登记则不享有所有权。一审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孔凡靓上诉主张适用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其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确权请求亦不予支持,2020年9月2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托结构
| 委托人 | 不适用(本案为信托公司作为保全申请人的执行异议之诉,无信托设立结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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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立地 | 中国新疆(一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二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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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据法 | 《物权法》第9条、第1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29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11条、第312条;《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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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托人 | 长城新盛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案涉执行异议之诉中的保全申请人/被上诉人,其与中银公司等的合同纠纷为本查封的基础案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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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人 / 委任人 | 不适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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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益人 | 不适用(长城新盛信托在基础案件中为债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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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入资产 | 被查封的中银公司名下中银城市广场土地使用权及ABCD楼相关房产(含8单元20层全部房屋);孔凡靓主张权利的六套商业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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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条款 | 《商品房买卖合同》:一次性付清全款、2015年5月1日前交付、房屋仅作商业使用;保全查封:2015年1月20日起查封,2017年1月继续查封(中国长城资产提供担保函反担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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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纠纷的两端本是两条平行线:一边,长城新盛信托在与中银公司的合同纠纷中申请诉讼保全,2015年1月20日查封了中银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和中银城市广场ABCD楼的相关房产;另一边,孔凡靓在查封前一日(2015年1月13日)与中银公司签订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买下8单元20层20071号等六套房屋,约定商业用途,总房价款310万元,签约当日付款100万元、交付210万元承兑汇票。2017年1月,经长城新盛信托申请并由中国长城资产提供担保函反担保,查封继续,范围明确覆盖8单元20层全部房屋。
房买不了、钱收不回,孔凡靓转向执行程序自救:先提保全异议复议被驳回,随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同时要求确认六套房屋归其所有。
一审新疆高院的审查相当严格。法院指出,《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条(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与第29条(房屋消费者)是在买受人权利与金钱债权人权利冲突时牺牲债权人正当权利的特别规则,应以牺牲债权平等为代价,故必须从严审查、慎重适用。逐项核对要件:签约在查封之前——满足;合法占有——房屋签约次日即被查封,中银公司无法交付,孔凡靓从未实际占有,要件缺失;已支付全部价款——其主张已付清,但占有要件失守后,即便付清全款,其权利也仅是依据买卖合同取得的债权而非物权期待权;第29条则因合同明确约定'仅作商业使用'且一次购买六套与自住主张相矛盾而不适用。确权请求亦不成立:未办理过户登记,依《物权法》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孔凡靓仅享有请求过户的债权请求权。一审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这一严格尺度。孔凡靓上诉主张适用第29条排除执行,二审认定其权利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确权请求同样不予支持;2020年9月2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日报客户端对此案的要旨归纳是:已付房款未过户,购房人请求享有房屋所有权不予支持——对信托公司而言,查封的土地和房产上叠加的'购房人权利'并不构成排除执行的现实威胁。
时间轴
2015-01-13孔凡靓与中银公司签订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8单元20层六套商业用房,总房价款310万元,当日付款100万元并交付210万元承兑汇票
2015-01-20长城新盛信托在与中银公司等的合同纠纷中申请保全,上海二中院查封中银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及中银城市广场相关房产
2017-01新疆高院裁定继续查封(长城新盛信托申请、中国长城资产提供担保函),范围包含8单元20层全部房屋
2019-08-30新疆高院(2019)新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孔凡靓的保全异议请求,孔凡靓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2019一审新疆高院(2019)新民初21号判决:未实际占有、未过户,仅有债权请求权,商业用途不适用第29条,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2020-09-21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58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级与裁判
|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 (2019)新民初21号 · 合议庭成员未在公开转载文本中载明 2019 一审判决:房屋签约次日即被查封、孔凡靓未能实际占有,不符合第28条'合法占有'要件;合同约定仅作商业使用且一次购买六套,不适用第29条;未过户登记不享有所有权;驳回孔凡靓的全部诉讼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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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高人民法院 | (2020)最高法民终580号 · 合议庭成员未在公开转载文本中载明 2020-09-21 二审判决:孔凡靓对案涉房产仅享有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请求中银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债权请求权,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确权请求不予支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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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要点
金钱债权执行(含诉讼保全)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不动产主张排除执行的,应严格审查《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条、第29条要件:查封前未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即便已支付全部价款,其权利亦仅为依据买卖合同取得的债权而非物权期待权;所购商品房约定仅作商业使用且一次性购买多套的,不属于第29条保护的用于居住的房屋消费者;不动产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买受人请求确认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不予支持。
法官说理
其一,特别规则的从严适用前提:第28条、第29条以牺牲金钱债权人的正当权利为代价突破债权平等原则,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道德风险,故对要件相关的事实必须从严审查、慎重认定——这一立场直接决定了本案逐项检验的方法。
其二,'合法占有'的要件缺失:房屋在签约次日即被查封,出卖人客观上无法交付,买受人自始未占有房屋、亦未取得使用权能——付清全款不能替代占有要件,权利停留在债权层面。
其三,第29条的排除:消费者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是用于自住且名下无其他居住用房的自然人;本案合同明确约定商业用途、一次购买六套与自住主张矛盾,不具备适用条件。
其四,确权请求的驳回:依《物权法》,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未过户即无所有权,买受人只有请求出卖人办理过户的债权请求权——确权与排除执行两个诉请一并落空,保全债权人的地位得以保全。
判决原文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因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当事人虽已全额缴纳购房款,但其仅享有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开发公司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请求权,尚不享有该房屋所有权,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当事人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孔凡靓对登记在中银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中要求案外人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的条件,在此情形下,即便孔凡靓已交付了全部购房款项,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也仅是依据买卖合同取得的债权,而非物权期待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因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当事人虽已全额缴纳购房款,但其仅享有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开发公司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请求权,尚不享有该房屋所有权,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当事人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孔凡靓对登记在中银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中要求案外人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的条件,在此情形下,即便孔凡靓已交付了全部购房款项,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也仅是依据买卖合同取得的债权,而非物权期待权。
—— 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580号民事判决裁判理由(微信公众号判决书全文转录与人民日报客户端案例要旨)
主题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诉讼保全查封 物权期待权 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29条 商业用房 未办理过户登记 债权请求权 信托公司保全
后续影响
该案判决书全文经法律公众号与人民日报客户端《最高法:已付房款未过户,购房人请求享有房屋所有权,不予支持》传播,成为执行异议之诉中从严适用第28/29条的标志性判例;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等政府平台亦转载其要旨用于不动产登记普法;对信托公司等金融机构而言,该案确认了其对融资人名下不动产的保全查封可对抗'全款未过户未占有'的购房人债权主张,查封财产上仅存在未交付未登记的债权请求权时不构成排除执行的障碍。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在融资人名下不动产上,信托公司最担心的执行异议是'有人拿着商品房买卖合同说房子早卖了'。本案给出了清晰的对抗要件清单:查封前是否合法占有、价款是否付清、是否非因自身原因未过户、房屋是否用于居住自用——四项缺一即败诉。本案购房人签约在查封前一日、当天付款、次日即被查封,时间线本有蹊跷,法院正是以'从严审查、慎重认定'的尺度逐项排除:未占有则无物权期待权,商业用途加批量购买则无消费者保护。对保全债权人,启示是要及时固定查封时间与房屋交付、占有状态的证据链;对确需主张权利的购房人,教训则相反——签了合同付了款还要尽快占有和过户,停留在债权状态的房子在执行程序里救不了。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