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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3 · 北京金融法院

中国泛海控股集团等与北京维拓时代建筑设计公司信托纠纷案——受托人根本违约致损不以清算为前提,实控人出具无条件无期限《流动性支持函》构成债务加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China Oceanwide Holdings Group et al. v. Beijing Weituo Architecture Design (Beijing Financial Court, No. (2023) Jing 74 Min Zhong 1232, 2023-07-26, Judge Li Fang) — where the trustee fundamentally breached and loss is fixed, compensation does not await liquidation; the controlling shareholder's unconditional and unlimited liquidity support letter constitutes debt assumption, and it bears joint liability for the trustee's compensation obligation
北京金融法院(2023)京74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2023年7月26日,审判员李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生信托二审撤回上诉获准许;一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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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维拓公司2021年1月27日…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2021年1月27日,维拓公司认购民生信托中民X丰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并汇款2000万元,运作周期190天、固定信托报酬计提基准6.6%;合同约定非标资产不高于30%。2021年3月31日,民生信托实控人中国泛海向相关信托产品投资人出具盖章《流动性支持函》,承诺以资产变现回款无条件、无期限提供流动性支持直至项目恢复正常运行。自2021年5月起X丰系列兑付困难,封闭期届满后民生信托仅分三笔支付1405209.06元。北京银保监局《调查意见书》认定民生信托将信托资金绕道用于其股东或认购股东方发行的债券约6.44亿元、绕道投向已出险项目约3.4亿元、非标约36%超限、兑付困难后未及时披露等违规。维拓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本金及LPR利息,并请求中国泛海、泛海控股连带担责。一审确认合同于2022年8月10日解除,判令民生信托赔偿本金19081090.3元及利息,中国泛海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北京金融法院认定流动性支持函构成债务加入,2023年7月26日判决驳回中国泛海上诉、维持原判。

信托结构

委托人维拓公司(上层投资人,认购中民X丰2号信托计划2000万元)
设立地中国北京(一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二审北京金融法院)
准据法《信托法》第25条(受托人义务);《民法典》第552条(债务加入)、第563条以下(合同解除);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受托人掌握专户明细而拒绝提供的承担不利后果)
受托人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认定构成根本违约,赔偿本金及利息)
保护人 / 委任人无(中国泛海《流动性支持函》构成债务加入)
受益人中民X丰2号信托计划受益人(含维拓公司)
置入资产维拓公司2000万元信托资金及19031306.5份信托单位权益;民生信托对底层资产的权利(资金池运作、绕道投资)
关键条款《信托合同》:固定收益类计划、非标不超30%、按季信息披露;《流动性支持函》(2021年3月31日):中国泛海以资产变现回款无条件、无期限对相关信托项目提供流动性支持直至恢复正常运行

故事

2021年1月27日,维拓公司认购民生信托的中民X丰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汇款2000万元,运作周期190天。合同写明这是非公开发行的固定收益类计划,非标资产不超30%;风险申明书照例声明不承诺本金无损和收益下限。5月14日,民生信托确认函承诺分配日不晚于2021年12月31日。

兑付很快断流:2021年5月起X丰系列出现兑付困难,封闭期届满后民生信托只分三笔付了1405209.06元,清算遥遥无期。更早的3月31日,实控人中国泛海已向相关信托产品投资人出具盖章《流动性支持函》,承诺以资产变现回款'无条件、无期限'对相关信托项目提供流动性支持、直至恢复正常运行——但到9月,民生信托致歉函披露:原定1.9亿元流动性支持只有一笔到位,1.1亿元还需另行协调。

监管调查撕开了底层:北京银保监局《调查意见书》认定民生信托将信托资金绕道给股东'输血'约6.44亿元、绕道投向自身已出险项目约3.4亿元、非标投资约36%超合同上限、兑付困难后未及时披露。维拓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本金并要求中国泛海、泛海控股连带担责。

一审法院认定民生信托多重违约构成根本违约:未按约定投资范围比例运用资金且经释明仍拒绝提供投资指向与专户明细(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兑付困难后未及时披露、封闭期满未兑付亦未清算——确认合同于2022年8月10日解除,判令赔偿本金19081090.3元及按LPR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中国泛海依《流动性支持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泛海抗辩'信托未清算损失未定''构成变相刚性兑付''泛海控股未出具文件不担责',北京金融法院二审逐一驳回:'买者自负'以'卖者尽责'为前提,损失系民生信托多重违约所致而非投资风险正常实现,刚性兑付禁令不免除受托人自身违约的赔偿责任;'无条件、无期限'的承诺叠加关联关系,构成债务加入,泛海应连带赔偿;而未作任何意思表示的泛海控股不构成债务加入。2023年7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时间轴

2021-01-27维拓公司认购中民X丰2号信托计划并汇款2000万元,运作周期190天,固定信托报酬计提基准6.6%
2021-03-31中国泛海向相关信托产品投资人出具加盖公章的《流动性支持函》:以资产变现回款无条件、无期限提供流动性支持直至项目恢复正常运行
2021-05-14民生信托出具确认函,载明信托单位存续份额19031306.5份、分配日不晚于2021年12月31日;自5月起X丰系列出现兑付困难
2021民生信托仅分三笔支付合计1405209.06元;9月17日致歉函披露1.9亿元流动性支持仅一笔到位
监管调查北京银保监局《调查意见书》认定民生信托绕道输血股东约6.44亿元、投向已出险项目约3.4亿元、非标约36%超限、未及时披露等违规
2022-08-10起诉材料送达民生信托,《信托合同》于该日解除
2023-07-26北京金融法院(2023)京74民终1232号判决:民生信托赔偿本金19081090.3元及LPR利息,中国泛海构成债务加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级与裁判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未在公开转载文本中披露 · 合议庭成员未在公开转载文本中载明
2022-2023(一审判决日期未在公开转载文本中披露)
一审判决:确认《信托合同》于2022年8月10日解除;民生信托赔偿投资款本金19081090.3元并按同期LPR支付自2021年9月17日起的利息;中国泛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北京金融法院(2023)京74民终1232号 · 审判员李方(法官助理王力群、书记员陈梦鸽)
2023-07-26
二审判决:准许民生信托撤回上诉;《流动性支持函》构成债务加入,中国泛海应按承诺履行义务并对民生信托应赔偿的本金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中国泛海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要点

'买者自负'以'卖者尽责'为前提:受托人未按约定投资范围与比例运用资金、经释明拒绝提供投资指向与专户明细的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兑付困难后未及时披露,封闭期满未兑付亦未清算的,构成根本违约,委托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投资款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确定不以信托计划整体清算为前提。信托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出具承诺无条件、无期限向信托产品投资人提供流动性支持、以保障投资者权益的《流动性支持函》,结合其与受托人的关联关系,构成债务加入,应对受托人因违约产生的赔偿损失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出具任何加入债务意思表示的其他关联方不构成债务加入。受托人违约致损的赔偿责任不因禁止刚性兑付的规定而免除。

法官说理

其一,卖者尽责是买者自负的前提:民生信托在资金运用(未按约定比例、经释明拒交专户明细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信息披露(兑付困难后未披露底层与风险处置)与存续管理(未兑付未清算)三个层面多重违约,构成根本违约——委托人自担的是投资风险,不是受托人的违约后果。

其二,损失确定不以清算为前提:案涉信托单位设有封闭期、届满自动退出,受托人逾期未兑付且未清算,委托人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可依合同解除主张返还与利息赔偿——'信托未清算损失未定'的抗辩在此类独立信托单位场景下不成立。

其三,流动性支持函的定性:'无条件、无期限'直至项目恢复正常、以保障投资者权益为宗旨的承诺,叠加中国泛海与民生信托的关联关系及监管查明的资金输血事实,构成向投资人作出的债务加入意思表示(民法典第552条),应就民生信托的赔偿损失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支持对象是信托项目而非投资人''以回款为限'等抗辩均不能成立。

其四,刚兑禁令与增信责任的界分:投资人损失源于受托人违约而非产品固有风险,禁止刚性兑付针对的是受托人对投资风险的违规兜底,不免除受托人违约赔偿责任,也不当然否定第三人自愿出具增信文件后的依约责任;而泛海控股未作任何意思表示,民生信托单方兑付安排不能使其构成债务加入。

判决原文

中国泛海出具了《流动性支持函》,承诺无条件、无期限向×丰2号等信托产品提供流动性支持,综合本案民生信托与中国泛海之间的关联关系及信托项目具体情况,中国泛海应当按照《流动性支持函》的承诺履行己方义务,对本案民生信托应当赔偿维拓公司的本金及利息损失,中国泛海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国泛海出具了《流动性支持函》,承诺无条件、无期限向×丰2号等信托产品提供流动性支持,综合本案民生信托与中国泛海之间的关联关系及信托项目具体情况,中国泛海应当按照《流动性支持函》的承诺履行己方义务,对本案民生信托应当赔偿维拓公司的本金及利息损失,中国泛海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 北京金融法院(2023)京74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维基文库判决书全文收录)

主题

流动性支持函 债务加入 受托人根本违约 合同解除 损失不以清算为前提 连带赔偿责任 资金池违规 关联方增信

后续影响

该案判决书经维基文库全文收录,被清泉投资法研、乾成律所《第三方增信文件的法律性质及效力》系列等广泛评述为'泛海案'系列诉讼的标杆判例:确立'无条件无期限'流动性支持函在关联方语境下构成债务加入、受托人违约损失确定不以清算为前提、刚兑禁令不免除违约赔偿责任三项规则;其后民生信托系列产品投资人大量援引该案主张实控人连带责任,实控人层面增信文件的起草措辞(支持对象、金额上限、触发条件、存续期限)亦因本案而普遍重写。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信托爆雷后投资人最难跨的两道坎——'没清算就没有损失'和'实控人的支持函只是道义表态'——在本案被一并拆掉。法院的逻辑链值得反复品味:受托人拒交专户明细就要吃举证不能的苦果,这是把披露义务变成可执行的诉讼武器;损失确定不以清算为前提,前提是信托单位本身有封闭期和退出机制;流动性支持函写上'无条件、无期限',叠加资金输血被监管查明的关联关系,就从道义表态变成了债务加入。对投资人的启示是固定证据(监管调查意见书、另案自认都成了本案证据);对实控人的警示则相反:给关联信托产品出增信文件时,任何绝对化措辞都会被法院解释为债务加入,没有上限、没有期限、没有触发条件,代价是以固有财产连带赔偿本金和利息。

来源

来源等级 C · 媒体维基文库《中国泛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与北京维拓时代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信托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23)京74民终1232号判决书全文:审判员李方、2023年7月26日、诉讼费明细、二审裁判理由)
来源等级 C · 媒体清泉投资法研(宋修文律师团队)《信托公司关联方出具〈流动性支持函〉,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并承担连带责任?》(案情概要、2000万元认购细节、监管调查意见书认定、一审判决内容、二审裁判观点全文)
来源等级 C · 媒体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第三方增信文件的法律性质及效力(四):独立合同的识别(中)——泛海案》(债务加入认定的法理评述:为何不认定保证/独立合同)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182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09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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