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沪74民初3598号信托贷款纠纷案——5亿元信托贷款的“资金回流”抗辩被驳回：借款数额穿透认定与信托业保障基金抵销规则

这是一笔典型的房地产集团信托融资纠纷。2017年11月，上海某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以“×××X1号流动资金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的资金向天津的某某公司10发放信托贷款5亿元，分七笔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间到账。为担保债权，某某公司2以其名下天津市和平区两宗地块提供抵押，某某集团1等九个关联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杜某提供连带保证。2018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展期至2019年11月17日，利率统一调整为年14%，逾期罚息上浮50%至21%。

借款人此后未能清偿，尚欠本金1.78亿余元。信托公司2020年、2021年两次书面催收无果，遂起诉请求归还本息、罚息并主张抵押优先受偿与各保证人连带责任。案件于2023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各被告均未到庭，法院缺席审理。庭后主债务人书面答辩提出三个抗辩：其一，放款到账后按原告指令又转回原告或其关联方（某某公司13——原告主要股东），实际自用仅约1.53亿元，故应认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其二，主张存在砍头息；其三，主张原告违反信托法第28条用不同信托计划资金交叉还款。

上海金融法院对资金回流抗辩作了穿透认定：转入原告还款专户、保障基金专户及另一信托计划还款账户的款项性质解释合理、合同依据明确；被告自认自用1.53亿元却累计还款3.8亿余元，明显超出自用部分且未能说明资金来源；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控制其账户网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即便部分款项经案外人高某流向原告主要股东某某公司13，该配合套取资金行为的受害方应为原告而非被告，不能以此否定借款性质。合同效力抗辩亦被驳回——至少部分借款被告认可自用，意思表示部分真实，且无证据显示涉刑事犯罪。

关于信托业保障基金：被告已按贷款本金1%缴纳500万元至专户，因信托计划规模减少，保障基金公司已退回330万元及收益，尚余170万元未结算。法院认定依合同约定贷款清偿完毕后才结算返还保障基金，且合同明确借款人不得以保障基金亏损或未按期返还为由拒绝还款，抵销条件不满足，被告可另行主张。

2024年2月22日，法院作出判决：某某公司10支付本金17821.15万元、利息2178.90万元、截至2022年10月31日的罚息12727.77万元，并以2亿元为基数按年21%支付后续罚息；对已登记抵押的大地块，原告在第二抵押顺位依法可得份额内（不超过5.6亿元）优先受偿；未办理登记的小地块抵押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已确认展期的七名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某某公司8、某某公司11因原告未在两年保证期间内请求其承担责任而依法免责。

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数额仍为5亿元：原告关于款项进入尾号2958、0483、5147账户（还款专户、保障基金专户及另一信托计划还款账户）的性质、用途解释合理且未在诉请中主张；被告认可自用的借款仅1.53亿元却累计还款3.8亿余元，明显超出自用部分，经释明仍未能说明其余还款的资金来源，应推定对被告不利；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控制其账户、网银U盾；即便部分款项经高某流向原告主要股东，某某公司13的利益不能等同于原告利益，可能的受害方是原告，不能以此否定借款性质。

关于合同效力，至少部分借款被告认可自用，意思表示至少部分真实，且无直接证据表明涉及刑事犯罪，不应以合同无效阻却原告主张权利；被告援引信托法第28条交叉交易抗辩，因主合同为贷款合同且未能证明还款资金来源受原告安排，不成立。关于保证责任，某某集团1等已出具《继续担保同意函》确认展期的七名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某某公司8、某某公司11虽签保证合同但未确认展期，原告未举证在两年保证期间内请求其承担责任，依法免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