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某乙煤业公司与某信托公司执行监督案——被执行人怠于主张时其股东可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

这是一场围绕执行异议主体资格展开的程序之战。某信托公司凭公证债权文书在北京二中院启动（2015）二中执字第317号执行案，多年执行中，法院对山西某甲煤业公司名下的采矿权等财产实施司法拍卖。拍卖程序落定后，山西某乙煤业公司站了出来——它是被执行公司的股东，认为拍卖行为违法，侵害了其合法权益。

障碍随即显现：按常规逻辑，拍卖的财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对执行行为不服应由被执行人自己提异议。而现实中，被执行人某甲煤业公司对拍卖不持异议——怠于主张。某乙煤业公司遂以利害关系人身份向北京二中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行为。北京二中院2022年10月24日（2022）京02执异473号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北京高院2023年1月31日（2023）京执复5号裁定驳回复议，两级法院的否定理由均指向异议资格。

某乙煤业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2023年9月25日，最高法院作出（2023）最高法执监360号裁定，撤销北京高院（2023）京执复5号裁定和北京二中院（2022）京02执异473号裁定，发回北京二中院重新审查。裁判逻辑分两步：其一，执行行为异议的利害关系人不限于执行标的物的登记权利人，当事人以外的、其合法权益因执行行为受到侵害的主体均可依法提出异议；其二，本案的特殊情形在于——拍卖财产的被执行人怠于主张权利，此时若再机械地将异议资格限定于被执行人本人，等于放任违法执行行为无人纠正。被执行人的股东，认为执行法院拍卖被执行人财产的执行行为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但被执行人怠于主张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至于拍卖行为本身是否违法、是否确实侵害股东权益，属实体审查范畴，应在重新审查程序中查明。

由此确立的裁判要旨为股东介入执行异议程序打开了通道：资格门被推开后，实体问题留待重审解决。该案2024年入选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编号2024-17-5-203-028），与执监448号案同批入库，共同充实了信托债权执行链条上的异议规则。

执行行为异议制度的功能在于纠正违法执行、救济合法权益，异议主体范围以合法权益受执行行为影响为判断基准，而非以财产登记名义为唯一标准。本案拍卖财产虽登记在被执行人某甲煤业公司名下，但股东某乙煤业公司主张拍卖行为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其与被异议的执行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主体资格。

本案关键在于被执行人怠于主张权利的特殊状态：若以被执行人未提异议为由否定股东异议资格，违法执行行为将因无人纠正而持续存续。最高人民法院据此认定，股东在被执行人怠于主张时可代位进入异议程序，并裁定撤销北京高院（2023）京执复5号与北京二中院（2022）京02执异473号裁定、发回重新审查，将异议资格与实体审查两个层面的问题分开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