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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0 · 最高人民法院

雪松信托(中江国际)诉安华物流、郭东泽、安通控股:上市公司违规担保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未审查股东大会决议的代价

Xuesong (Zhongjiang International) Trust v. Anhua Logistics, Guo Dongze and Antong Holdings: The Guarantee Contract of a Listed Company without Shareholder-Meeting Approval Is Void—The Price of the Creditor's Failure to Review the Resolution, Supreme Court (2020) Zui Gao Fa Min Zhong No. 4
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作出(终审判决,驳回雪松国际信托上诉维持原判;安通控股2020年4月30日、11月17日公告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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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涉诉金额10,988.36万…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原告/上诉人,现已更名为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安华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借款人);郭东泽(被告,安通控股原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借款担保安排的核心人物)及其配偶林亚查;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市公司,证券代码600179)。中江国际信托与安通控股签订《保证合同》,为安华物流等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郭东泽违规对外担保且未经上市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江西高院一审认定保证合同无效;最高法二审维持。

信托结构

委托人不适用(本案为信托公司自有资金/信托资金形成的借款债权及保证担保纠纷)
设立地中国大陆(一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最高人民法院)
准据法中国法律(公司法第16条、担保法及司法解释(案涉时期)、上市公司对外担保监管规则)
受托人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
保护人 / 委任人不适用;交易增信为安通控股《保证合同》(连带责任保证)
受益人不适用
置入资产借款债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约1.1亿元);担保为安通控股连带责任保证
关键条款《保证合同》约定安通控股为安华物流等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安通控股公司章程第八十条规定'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签约时安通控股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报告为2015年年度报告,净资产为负数

故事

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泉州安华物流有限公司等形成借款债权,郭东泽及其配偶林亚查、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等提供担保。安通控股作为上市公司,由其原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郭东泽主导与中江国际信托签订《保证合同》,为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涉诉金额约1.1亿元(10,988.36万元,不含利息)。

该担保未经过安通控股股东大会决议。安通控股公司章程第八十条明确:'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截至雪松信托与安通控股签订《保证合同》时,安通控股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报告应为《2015年年度报告》,该报告经审计后显示安通控股净资产为负数——案涉担保金额已远超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

借款违约后,中江国际信托起诉安华物流、郭东泽、林亚查、安通控股等,请求判令安通控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江国际信托与安通控股签订的《保证合同》应属无效,雪松信托无权要求安通控股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中江国际信托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法二审认为:雪松信托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清楚公司法及相关公司监管规范对公司担保的要求;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由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安通控股作为上市公司,其公司章程应已向社会公开,不存在查阅困难;章程第八十条的规定也是证监会对上市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则要求,符合行业惯例;本案案涉资金数额巨大,相应担保需要安通控股提供股东大会特别决议,但雪松信托在交易过程中并未尽到审查股东大会特别决议的谨慎注意义务。雪松信托上诉主张安通控股的净资产应以《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为准,但该报告未经审计、不具有公信力、无法对相对人产生必要信赖且与双方约定不符。最高法认定安通控股不应对本案贷款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2020年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4号终审判决:驳回雪松国际信托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是郭东泽违规担保系列案件之一。同系列中,安康诉郭东泽、安通控股营业信托纠纷案((2019)最高法民终1524号,库内D-CN-035)确立了差补协议独立有效、上市公司保证越权减半担责的双轨规则;而本案更进一步——保证合同被认定完全无效且债权人自担后果,两案对照呈现了同类违规担保在不同交易结构下的责任光谱。

时间轴

签约期中江国际信托与安通控股签订《保证合同》,安通控股为安华物流等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未经股东大会决议
违约期借款违约,中江国际信托起诉安华物流、郭东泽、林亚查、安通控股等,涉诉金额10,988.36万元(不含利息)
一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保证合同》无效,雪松信托无权要求安通控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20-04-30安通控股公告披露本案诉讼进展(一审败诉、最高法二审中)
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4号终审判决:驳回雪松国际信托上诉,维持原判
2020-11-17安通控股公告披露终审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司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审级与裁判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案号未公开披露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19-2020年(具体判决日期未披露)
一审判决:《保证合同》无效,中江国际信托无权要求安通控股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二审)(2020)最高法民终4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0年(具体判决日期未披露)
终审判决:驳回雪松国际信托上诉,维持原判——雪松信托未审查股东大会特别决议、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安通控股不承担保证责任

裁判要点

债权人为专业金融机构的,对公司法第十六条及上市公司对外担保监管规范负有审查义务;担保人章程已公开(不存在查阅困难)、章程规定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须股东大会特别决议通过、且案涉担保金额巨大时,债权人未审查股东大会特别决议的,不构成善意相对人,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无权要求担保人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认定以经审计的年度报告为准,未经审计的季度报告不具有公信力、不产生必要信赖。

法官说理

专业金融机构的注意义务标准:雪松信托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清楚公司法及相关公司监管规范对公司担保的要求'——这一表述把专业身份转化为更高的审查标准。章程公开可查(上市公司章程向社会公开、不存在查阅困难),债权人无法以'不知情'抗辩。

章程条款与监管规则的对接:法院指出章程第八十条的规定也是证监会对上市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则要求、符合行业惯例——将公司内部章程条款与证券监管规则贯通,强化了该决议程序要求的客观约束力,债权人不能主张其仅为内部规定。

净资产审计基准的确定:雪松信托主张净资产以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为准,法院以该报告未经审计、不具有公信力、无法产生必要信赖且与双方约定不符为由否定——确定'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必须以经审计的年度报告为准。本案签约时2015年年报显示净资产为负数,任何担保金额都超过净资产10%,股东大会特别决议成为硬性前提。

无效的后果分配:保证合同无效且债权人未尽审查义务的,债权人不能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未讨论缔约过失赔偿的分担,公开文本未披露该争点的处理)。与同系列安康案(D-CN-035,公司因内部管理不规范对保证合同有重大过错、按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对照,本案债权人过错更重(专业金融机构未审查),责任天平完全倒向担保人一侧。

判决原文

As a professional financial institution, the trust company should have been clear about the Company Law and regulatory requirements on corporate guarantees; where the listed company's articles of association are publicly available and the guarantee amount far exceeds 10% of the latest audited net assets, the creditor's failure to review the special resolution of the shareholders' meeting means it is not a bona fide counterparty, and the guarantee contract is void.

雪松信托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清楚公司法及相关公司监管规范对公司担保的要求……安通控股作为上市公司,其公司章程应已向社会公开,不存在查阅困难……案涉担保金额已经超过了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安通控股对外担保应当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雪松信托在交易过程中并未尽到审查股东大会特别决议的谨慎注意义务……安通控股不应当对本案贷款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4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转引自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对本案的公开评析及安通控股公告)

主题

保证合同纠纷 上市公司违规担保 公司法第16条 善意相对人审查义务 保证合同无效 信托融资增信 控股股东越权担保 二审维持

后续影响

终审判决后,雪松信托对安通控股的保证债权落空,其对借款人安华物流、郭东泽等的债权另行主张;郭东泽违规担保系列案件(含安康案、河南九鼎金融租赁案等)陆续审结,安通控股在系列诉讼后进入重整程序并于2021年更名(*ST安通摘帽后更名为安通控股体系内调整)。中江国际信托后更名为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与安康案共同构成上市公司违规担保司法审查的双标杆,被最高法相关裁判规则梳理与律所合规指引广泛引用。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库观点:本案与库内D-CN-035(安康案)是同一实控人违规担保系列的两面:安康案里差补协议作为独立合同有效、保证合同无效但公司按二分之一担责;本案里保证合同同样无效,但公司责任归零——差别在债权人的审查义务履行程度(非金融专业债权人与信托公司)。这给信托公司上了一堂高代价的合规课:接受上市公司担保时的标准动作清单应包括——查询公开章程、核对担保金额与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比例(以经审计年报为准,本案净资产为负意味着任何担保都要股东大会决议)、索取并形式审查股东大会特别决议。本案还确认了一个技术规则:净资产基准以经审计年报为准,未经审计季报不产生信赖。

来源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司法文明协同创新中心/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对外担保超过董事会审批限额……审查董事会决议构成善意》评析(完整引用(2020)最高法民终4号裁判理由)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公告(二十九)(2020年11月17日,披露(2020)最高法民终4号终审结果与涉诉金额10,988.36万元)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中国证券报信息披露版(2020年11月17日,郭东泽违规担保系列诉讼全景:本案与安康案、海尔小贷案对照)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264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3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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