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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0 · 最高人民法院

邓某人身保险现金价值执行复议案:最高法确认人身保险现金价值属财产性权益、法院可代替投保人解除合同强制扣划,保单「债务隔离」叙事的最高审级边界

Deng v. Xingtie Funds (Execution Objection): the Supreme Court Held That the Cash Surrender Value of Life Insurance Is an Executable Property Interest and Courts May Compulsorily Terminate the Policy on the Policyholder's Behalf, Zui Gao Fa Zhi Fu No. 71 (2020)
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执复71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复议,2020年7月27日作出);执行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初113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江西高院(2019)赣执47号及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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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江西高院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复议申请人邓某(被执行人之一,其名下持有中国人寿乐行宝两全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险两份保单)与申请执行人兴铁一号、兴铁二号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依据为江西高院(2018)赣民初113号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判决,被执行人还包括成都亲华科技有限公司、邓某华、许某某)。邓某以保单为人身保障类保险、关系到其生命价值为由提出异议和复议,把「保险能否隔离债务」的问题推到了最高法院。

信托结构

委托人不适用(本案非信托案件,系保单财产权益执行争议,与本库信托财产执行边界主题直接相关)
设立地中国大陆(执行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审查最高人民法院)
准据法中国法律(《民事诉讼法》第241条、第2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2条、第5条;《保险法》第15条、第47条)
受托人不适用
保护人 / 委任人不适用
受益人不适用
置入资产被执行人邓某、许某名下两份人身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红利及利息等财产性权益
关键条款国寿乐行宝两全保险及国寿附加乐行宝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险;投保人在保险金给付前对现金价值享有确定的物权所有权,并可依《保险法》第15条随时解除合同提取现金价值

故事

江西高院(2018)赣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兴铁一号、兴铁二号产业投资基金申请执行。2019年6月12日江西高院作出(2019)赣执47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亲华科技、邓某华、邓某、许某某在金融机构的存款5582.795354万元,不足部分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值其他财产。同年8月7日,江西高院作出(2019)赣执47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国人寿四川省分公司协助冻结并扣划邓某、许某名下保单的现金价值、红利及利息。

邓某提出执行异议,主张该保单为疾病、残疾保障类保险,主要为被保险人的疾病、残疾提供保障,关系到其生命价值,强制执行将损害被保险人、受益人或合同承受人的合法权益。异议被驳回后,邓某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最高法执复71号执行裁定:意外伤害、残疾保障类人身保险产品虽然具有一定的人身保障功能,但其根本目的和功能是经济补偿,本质上属于一项财产性权益,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除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等豁免财产外,人民法院有权强制执行;人身保险保单现金价值系投保人交纳、为支付后年度风险之用的费用,与保险事故发生后的保险金不同,不具有人身依附性的专属性,也不是生活必需费用;依《保险法》第15条,投保人在保险金给付前对现金价值享有确定的物权所有权,江西高院冻结并强制扣划并无不当。

裁定同时确立程序路径:如被执行人可以单方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而怠于行使、致使债权无法受偿,人民法院可以强制其行使,代替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并提取现金价值。本案与其后(2021)最高法执监35号裁定(D-CN-275)一起,为法院系统执行保单现金价值提供了统一口径,也间接框定了以大额保单乃至保险金信托实现债务隔离的功能上限。

时间轴

2018江西高院作出(2018)赣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兴铁一号、兴铁二号基金申请执行
2019-06-12江西高院(2019)赣执47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存款5582.795354万元,不足部分执行其他等值财产
2019-08-07江西高院(2019)赣执47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冻结并扣划邓某、许某名下保单现金价值、红利及利息
2019-2020年初邓某以保障类保险关系生命价值为由提异议被驳回,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020-07-27最高法院作出(2020)最高法执复71号裁定:保单现金价值属可执行财产性权益,法院可代替投保人解除合同强制提取

审级与裁判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2019)赣执47号执行裁定及异议裁定 · 未披露
2019-06-12及后续
异议裁定驳回邓某解除冻结扣划的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复议)(2020)最高法执复71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0-07-27
裁定驳回复议:保单现金价值系财产性权益、可成为执行标的,法院有权代替投保人解除合同并强制扣划

裁判要点

人身保险产品的现金价值系投保人交纳的财产性权益,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不具有人身依附的专属性,除法定豁免财产外可以成为执行标的;被执行人可以单方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而怠于行使、致使债权无法受偿的,人民法院可以代替其解除保险合同,对保单现金价值及利息等财产性权益予以冻结并强制扣划。

法官说理

功能与本质的区分:法院承认保障类保险具有人身保障功能,但认定其根本目的是经济补偿,从而把审查锚定在财产属性上——这一「功能让位于本质」的定性方法,把保单与具有人身专属性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区分开来。

现金价值的权属逻辑:现金价值由投保人交纳保费形成,是投保人为支付后年度风险预付的费用,在保险金给付前投保人对其享有确定的物权所有权;它与保险事故发生后的保险金分属不同财产,后者的人身属性不能传导至前者。

代替解除的程序构造:被执行人享有解除权而不行使,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损害债权人;法院强制其行使解除权并提取现金价值,符合执行行为强制性的特征,避免了「判决在手、保单无解」的执行僵局。

对投保人的提示:以保单实现资产隔离,须在负债发生之前完成投保人与受益人的结构性安排,否则现金价值仍在执行射程之内。

判决原文

Accident and disability protection life-insurance products, though carrying certain personal-protection functions, have economic compensation as their fundamental purpose and function; they are in essence a property interest with savings and value characteristics. Except for exempt property such as necessities of the person subjected to execution and their dependents, the people's court has the power to enforce such property interests.

意外伤害、残疾保障类人身保险产品虽然具有一定的人身保障功能,但其根本目的和功能是经济补偿,其本质上属于一项财产性权益,具有一定的储蓄性和有价性,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等豁免财产外,人民法院有权对该项财产利益进行强制执行。

—— 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执复71号执行裁定书(澎湃新闻、中国法院网刊载全文要点)

主题

保单现金价值 强制执行 财产性权益 代替解除合同 执行复议 责任财产 保险与债务隔离 查扣冻规定

后续影响

本案裁定与其后(2021)最高法执监35号裁定(D-CN-275)构成最高法院关于保单现金价值执行的姊妹规则,中国法院网、多地法院网及《人民法院报》系统文章反复转引,各地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随后与保险机构对接,保单执行渐成常态;浙江、江苏、北京、上海等地相继出台保单权益执行的规范或纪要。该规则同时成为保险金信托、大额保单架构中「现金价值可执行」风险提示的法律基础。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库观点:本案划出了保单债务隔离的法律天花板——投保人名下的现金价值随时可被法院代替解除合同而扣划,仅有纯保障型、无现金价值的短期险不在执行之列。将大额保单转入保险金信托(投保人变更为信托公司)之所以成为刚需,正是因为只有让现金价值脱离被执行人名下,隔离才真正成立;但变更本身若发生在负债之后,又将落入债权人撤销权的射程,时点设计重于架构本身。

来源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澎湃新闻《最高法院判决明确:人民法院可强制执行人身保险产品的现金价值》(刊载裁定裁判要旨与裁判意见全文要点)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中国法院网《保险产品执行的现实困境与解困之道》(法官撰文确认(2020)最高法执复71号裁定的规则地位并系统阐述执行理据)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274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4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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