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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3 · 上海金融法院(二审终审)

薛云诉金元百利慧泽1号资管计划差额补足案:劣后委托人以差额补足条款违反监管规定属类借贷应无效为由抗辩,上海金融法院依九民纪要90条认定有效,并以清算日为准认定差额补足金额

Xue Yun v. Jinyuan Baili over the Huatai Huize No. 1 Asset-Management Plan: the Subordinated Investor's Defence That the Deficit-Top-Up Clause Was an Illegal Quasi-Loan Was Rejected under Article 90 of the Ninth Civil-Commercial Trial Conference Minutes, Shanghai Financial Court (2023) Hu 74 Min Zhong No. 68
上海金融法院(2023)沪74民终68号民事判决书(二审终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5民初112540号民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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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华泰慧泽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上海金元百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慧泽1号优先级份额委托人)与薛云(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进取级即劣后份额委托人,负有差额补足义务)、郭云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男,1966年7月2日出生,为薛云义务提供保证担保与质押担保)。管理人为华泰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国证监会上海监管局曾就延长运作周期向管理人出具《监管提示函》。

信托结构

委托人上海金元百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优先级份额委托人);薛云(进取级份额委托人)
设立地中国大陆(一审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二审上海金融法院)
准据法中国法律(《九民纪要》第90条劣后级对优先级的差额补足;《证券期货经营机构私募资产管理业务运作管理暂行规定》第4条第1项、第16条)
受托人华泰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慧泽1号管理人,负责资产变现与清算)
保护人 / 委任人无;增信安排为郭云钊提供的保证担保与质押担保
受益人优先级份额持有人金元公司及进取级份额持有人薛云
置入资产华泰慧泽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财产(主要投向股票,由华泰证券变现处置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清算)
关键条款进取级份额委托人违约且计划终止时,经管理人估算的优先级份额投资收益低于合同预期收益的,进取级委托人对优先级本金及预期收益承担差额补足责任;资管合同未明确约定以终止日当日为确定差额补足金额的基准日

故事

华泰慧泽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于2016年5月23日成立,管理人华泰证券(上海)资产管理公司采用优先级/进取级分层结构:金元百利公司持有优先级份额,薛云为进取级份额委托人。《慧泽1号资管合同》第七(三)3约定,进取级份额委托人违约且计划终止时,经管理人估算的优先级份额投资收益低于合同预期收益的,进取级委托人对优先级本金及预期收益承担差额补足责任;薛云还申请第四个资金运作周期至2018年8月23日止。

慧泽1号进入第四个运作周期后,股票市场表现未达薛云预期,薛云转而提出不终止计划的要求,并向金元公司提供多项增信——郭云钊为此提供保证担保和质押担保,金元公司接受后以实际行为同意计划不提前终止,第四个运作周期在事实上一直延续。2020年4月,薛云再次申请将慧泽1号延期至2020年底,金元公司明确不同意,双方未能就继续存续达成一致,慧泽1号至此才告终止。华泰证券对计划项下股票资产变现处置,由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发布清算报告,载明截至清算日的份额单位净值、份额本金及持有人权益,金元公司因清算退出产生的损失至此最终确定。

金元公司起诉请求薛云支付差额补足款、郭云钊承担担保责任。薛云提出两项核心抗辩:其一,差额补足约定违反《证券期货经营机构私募资产管理业务运作管理暂行规定》第4条第1项,慧泽1号属异化为类借贷产品的结构化资管产品,因该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等公序良俗应作为合同效力依据,一审却依九民纪要第90条认定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其二,依《暂行规定》第16条第2款第2项,不符合规定的产品合同到期后应清盘不得续期,慧泽1号应于2017年5月22日首期运作周期到期日终止,上海监管局出具《监管提示函》后华泰证券随即抛售全部股票即为佐证,故应以2017年或2018年为终止日计算差额补足金额。

二审上海金融法院于2023年2月15日开庭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认为:薛云申请延长运作周期后又提供增信、金元公司接受担保同意不提前终止,计划事实上延续至双方未能就延期达成一致时才终止,其主张2017年、2018年终止与实际存续状况不符;资管合同未约定以终止日当日为基准日,慧泽1号终止方具备清算前提,管理人此前仅为估算,唯有将资产变现清算并分配后,方能确定优先级本金及预期收益与实际分配权益之间的差额,故一审以清算日数据认定差额补足金额并无不当;差额补足约定的效力依九民纪要第90条处理。

时间轴

2016-05-23华泰慧泽1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成立,优先级金元百利、进取级薛云分层结构,薛云负有差额补足义务,郭云钊提供保证与质押担保
2017-05-22首期资金运作周期到期;《暂行规定》已实施,薛云主张计划应于该日终止清盘,此为二审争点之一
2018-08-23前后薛云原申请第四运作周期至该日止,后提出不终止计划并提供多项增信,金元公司接受担保同意延续,计划事实存续
2020-04薛云申请延期至2020年底,金元公司不同意,双方未达成一致,慧泽1号终止;华泰证券变现股票并经审计出具清算报告
2021-2022年金元公司起诉请求差额补足与担保责任;浦东新区法院(2021)沪0115民初112540号一审判决支持
2023-01-16至2023年上海金融法院立案二审并于2023-02-15开庭,作出(2023)沪74民终6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清算日数据认定差额补足金额,差额补足条款依九民纪要90条有效

审级与裁判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一审)(2021)沪0115民初112540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未披露
一审判决支持金元公司:以清算日数据认定薛云应承担的差额补足金额,差额补足约定依九民纪要90条有效
上海金融法院(二审)(2023)沪74民终68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3年(立案2023-01-16,开庭2023-02-15,判决日期未披露)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计划终止日以双方未能就延期达成一致为节点、以清算日为差额补足基准,类借贷无效抗辩不成立

裁判要点

结构化资管计划中劣后级(进取级)份额委托人对优先级份额委托人的本金及预期收益承担差额补足责任的约定,属于劣后级对优先级的自愿风险补偿安排,依《九民纪要》第90条认定有效,仅援引监管规章关于禁止类借贷结构的规定主张其无效的,不予支持;差额补足金额以资管计划实际清算日的审计数据为基准确定——计划终止方具备清算前提,管理人终止前的估算不构成认定依据;劣后委托人申请延长运作周期并提供增信、优先级接受后计划事实延续的,其事后以监管规定主张计划早已终止清盘的,与实际存续状况不符,不予采信。

法官说理

监管规章与合同效力的分层:二审把《暂行规定》定位为监管规范而非认定合同无效的直接依据,差额补足条款的效力回归九民纪要第90条的私法框架——劣后对优先的补足是内部风险分配,不同于受托人保底承诺的刚兑,这与库内D-CN-277(沪民终163号)的裁判方向一致。

终止日的意思表示解释:法院不采纳「监管规定应强制清盘」的时点主张,而是以双方的实际行为(申请延期、提供增信、接受担保、继续存续)认定合同的履行状态——终止日之争实质是意思表示与实际履行之争,监管提示函不能替代当事人的合意事实。

清算基准日的技术定谳:资管合同未约定基准日时,法院以清算日审计数据作为差额补足的唯一可靠基准,理由是清算前管理人估算缺乏确定性——这一处理把差额补足金额的认定锚定在可验证的清算事实上,也为同类纠纷提供了计算规则。

判决原文

The plan can be liquidated only after its termination; before that, the manager's figures were mere estimates. Only when the plan's assets were liquidated and distributed in accordance with the agreement could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senior investors' principal and expected return and their actually distributed interests be ascertained. It was proper for the first-instance court to determine the top-up amount on the basis of the audited data as of the liquidation date.

慧泽1号终止方具备清算前提,管理人此前仅为估算,只有将信托计划资产变现清算并按约定进行分配后,方可确定优先级委托人享有的本金及预期收益与其实际分配到的权益之间差额。本案中……一审法院以截至上述清算日的数据认定薛云应承担的差补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 上海金融法院(2023)沪74民终68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上海法院网公开判决书全文)

主题

结构化资管 差额补足 九民纪要90条 类借贷抗辩 清算日认定 运作周期延长 监管提示函 营业信托

后续影响

本案判决书全文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网站公开,成为结构化资管差额补足纠纷中「清算日基准」与「类借贷无效抗辩不成立」两项规则的权威文本;其与(2020)沪民终163号(库内D-CN-277)共同构成上海法院在九民纪要90条与92条之间划界的判例组合,被资管合规与诉讼实务研究持续引用。薛云一方关于《监管提示函》证明力与运作周期续期效力的抗辩失败,也为此后延长运作周期类争议提供了以实际履行定存续的参照。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库观点:本案的教训集中在对赌时点的双向锁定——劣后投资者在市况恶化后申请延期并提供增信,等于用行为确认了计划的存续与自己的补足义务,事后再拿监管规定翻旧账不被支持;而差额补足金额以清算日为准,意味着延期期间的市场下跌会被完整计入补足敞口,劣后方的「以时间换空间」策略可能反噬自身。对优先级而言,接受增信、同意延期的每一步都应留痕,这些行为正是其索赔的证据链。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网站公开(2023)沪74民终68号民事判决书全文(当事人、上诉理由、查明事实与本院认为)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天眼查诉讼收录本案二审判决(发布日期2023-04-19,含上诉观点与关联主体)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279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4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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