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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18 · 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

农发行根河市支行、湖北银行诉四川信托通道业务案:按指示发放4000万信托贷款即视为履行勤勉义务、未实质审查审贷资料不构成违约,最高法驳回再审申请——通道类信托受托人义务以合同约定为准的最高审级确认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Bank Genhe Sub-branch and Hubei Bank v. Sichuan Trust: Disbursing the 40-Million-Yuan Trust Loan as Instructed Sufficed to Fulfil the Trustee's Duty and Failure to Substantively Review Loan Materials Was Not a Breach, the Supreme Court Denied the Retrial Petition, Zui Gao Fa Min Shen No. 3698 (2018)
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698号民事裁定书(再审审查,驳回再审申请);二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2301号民事判决;一审: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93号民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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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案涉信托贷款本金4000万元涉案金额 / 标的
3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根河市支行、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人一方,以通道类单一资金信托委托四川信托向指定借款人发放信托贷款,贷款发放后借款人被认定以虚假材料欺诈、资金无法收回)与四川信托有限公司(受托人,被主张未对审贷资料进行实质审查、违反诚实信用与谨慎勤勉义务)。争议核心是通道业务中受托人是否负有超越合同约定的实质审查义务。

信托结构

委托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含农发行根河市支行一方,单一资金信托委托人)
设立地中国大陆(一审武汉中院,二审湖北高院,再审审查最高人民法院)
准据法中国法律(《信托法》第25条恪尽职守义务的解释边界;《信托合同》关于按指示运用信托财产即视为履行义务的约定;《合同法》合同自由与约定优先)
受托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事务管理类通道受托人)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委托人一方(信托贷款债权及其风险由信托财产承担)
置入资产单一资金信托财产(向满洲里实业公司发放的信托贷款4000万元及担保权益)
关键条款信托合同约定:受托人按照委托人指示向满洲里实业公司发放信托贷款的方式正确合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导致的财产收益与损失由信托财产承担;受托人按上述具体运用方向管理、运用信托财产,即视为已履行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委托人了解并认可借款人与保证人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信用状况,自行判断并承担风险

故事

湖北银行一方作为委托人,与四川信托设立单一资金信托,并指示四川信托向满洲里实业公司发放信托贷款。信托合同明确约定:受托人以按照委托人指示发放信托贷款的方式正确合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由此导致的财产收益与损失由信托财产承担;受托人按该具体运用方向管理、运用信托财产,即视为已履行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同时约定委托人了解并认可借款人与保证人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信用状况,自行判断并承担风险。

贷款发放后风险爆发:借款人一方以虚假的审贷材料获得贷款,4000万元信托贷款无法收回。委托人主张四川信托在发放贷款前未对审贷资料进行实质审查,违反了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管理义务,应赔偿其损失。委托人的诉讼逻辑是:信托公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即便在通道架构下也不能对明显虚假的贷款材料视而不见。

一审武汉中院、二审湖北高院均未支持委托人。二审法院认为:信托合同关于按指示发放贷款即视为履行勤勉义务的约定合法有效;本案已查证案涉4000万元贷款确实际发放满洲里实业公司,四川信托即已适格履行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忠诚、勤勉义务;其未对审贷资料进行实质审查,并不构成违反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管理义务;且从信托文件关于委托人自行判断并承担风险的约定看,受托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委托人申请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经再审审查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了「通道业务受托人义务以信托文件约定为准」的裁判立场。本案与库内D-CN-108((2017)鄂民终2301号二审)系同一纠纷的不同审级,本条收再审审查阶段;该案与其后九民纪要第93条对通道业务的定义一脉相承——委托人自主决定信托设立、财产运用对象与管理方式并自担风险的,受托人仅提供必要事务协助,权利义务依信托文件确定。

时间轴

2013-2014年湖北银行一方委托四川信托设立单一资金信托,按指示向满洲里实业公司发放信托贷款4000万元;信托合同约定按指示运用即视为履行勤勉义务、风险自担
2014-2015年借款人以虚假审贷材料获取贷款的事实暴露,4000万元贷款无法收回,委托人起诉四川信托索赔
2015武汉中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93号一审判决:受托人按约发放贷款即已适格履行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
2017湖北高院(2017)鄂民终2301号二审维持:实质审查义务缺乏合同依据,委托人自担借款人信用风险
2018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698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通道业务受托人义务以信托文件约定为准的立场获最高审级确认
2019-11-08九民纪要发布,第93条对通道业务作出定义并明确按信托文件确定权利义务,与本案裁判进路一致

审级与裁判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93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15年(具体日期未披露)
一审判决未支持委托人的赔偿请求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2017)鄂民终2301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17年(具体日期未披露)
二审维持:按指示发放4000万元即适格履行忠诚勤勉义务,未实质审查审贷资料不构成违约
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2018)最高法民申3698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18年(具体日期未披露)
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通道业务义务以约定为准的立场获得最高审级确认

裁判要点

通道类(事务管理类)信托中,信托文件明确约定受托人按委托人指示运用信托财产即视为履行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义务,且委托人了解并认可借款人资信状况、自行判断并承担风险的,受托人依指示实际发放信托贷款即已适格履行合同义务,其对审贷资料未作实质审查不构成违反诚实信用、谨慎勤勉义务,无须对借款人欺诈导致的贷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受托人在通道业务中的义务范围与责任边界以信托文件约定为准。

法官说理

约定义务优先的解释立场:法院尊重信托合同对受托人义务的明示界定——在委托人自主决策、指令投放并自担风险的通道架构中,要求受托人另行承担实质审查义务,将架空合同的风险分配安排;这与九民纪要第93条「依信托文件确定权利义务」的规则完全同向。

风险归属的合同证据:委托人了解并认可借款人资信、自行判断承担风险的条款,把借款人欺诈风险预先分配给委托人一侧;受托人已按指示实发放贷款的事实,排除了违约行为的存在基础,赔偿请求因此失去构成要件支撑。

与主动管理义务的对照:本案的义务豁免以「事务管理、指令投放」为前提,与库内D-CN-271(粤民终1877号主动管理资管尽调失职担责)形成义务光谱的两端——通道与否不是免责话术,而是取决于信托文件对管理职责的实际配置。

判决原文

The trust contract stipulated that where the trustee correctly and reasonably employed and disposed of the trust property by disbursing the trust loan to the designated borrower as instructed by the bank, the resulting gains and losses of such employment and disposal shall be borne by the trust property, and that the trustee's management and employment of the trust property in that manner shall be deemed full performance of its obligations of loyalty, good faith, prudence and effective management. The verified fact that the 40-million-yuan loan was actually disbursed shows that the trustee duly performed its duties as agreed; its failure to substantively review the loan-application materials does not constitute a breach of its duties of honesty, good faith, prudence and diligence.

信托合同中关于「受托人以按照湖北银行指示向满洲里实业公司发放信托贷款的方式正确合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导致的财产收益与损失由信托财产承担;四川信托按上述具体运用方向,管理、运用信托财产,即视为四川信托已履行了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的约定合法有效。本案已查证案涉4000万元贷款确实际发放满洲里实业公司,四川信托即已适格履行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忠诚、勤勉义务。……四川信托未对审贷资料进行实质审查并不构成违反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管理义务。

——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2301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698号再审审查维持;天同、道可特等律所评析转引)

主题

通道业务 事务管理信托 受托人义务边界 审贷资料实质审查 欺诈风险自担 再审审查 营业信托 合同约定优先

后续影响

本案被天同、道可特、金杜、德恒等多家机构研究作为「通道类业务受托人按约履行即免责」的标志性判例,与九民纪要第93条的定义共同构成通道业务责任认定的基本框架;其反面参照是上海金融法院2020年度典型案例(通道业务侵权责任首案),两者共同表明通道受托人的责任边界取决于合同约定与外部侵权行为的区分。本案再审审查维持的立场,在资管新规过渡期结束后仍是存量通道业务纠纷的裁判基准。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库观点:本案划定了通道业务的免责逻辑闭环——合同明确指令投放、风险自担、按指示即视为尽责三要素齐备时,受托人几乎不可能因借款人欺诈担责;但闭环之外仍有两条出口:其一,受托人若在发放环节存在约定之外的行为瑕疵(如担保未落实即放款,参见泰州173号案),仍须担责;其二,通道身份不能阻却外部侵权责任。对委托人而言,通道意味着借款人资信风险完全自担,投放前的独立审查不可让渡;对受托人而言,通道免责的前提是把通道条款写清楚、把指令留痕留全。

来源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天同律师事务所《通道类信托的效力及受托人责任》(含本案二审认定全文与案号、审级链条)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金杜律师事务所China Law Insight《资管纠纷:通道业务合同效力及受托人责任的最新裁判规则》(含本案完整审级与裁判理由转引)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道可特律师事务所《信托公司在通道类业务中不再完全免责》(以本案为通道免责基准案例展开对照分析)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280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4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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