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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3 · 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

北方信托诉刘本玉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购房人主张大额现金付款、发票开立于查封之后、亲属间资金往来不能指向购房款,证据未达高度盖然性标准,天津高院撤销一审、准许执行

Beifang (Northern) International Trust v. Liu Benyu (Applicant's Objection-to-Execution Action): Cash-Payment Claim Unsupported Where Relatives Were Involved and the VAT Invoice Was Issued After the Seizure — Tianjin High Court Reversed and Permitted Execution, Jin Min Zhong No. 748 (2023)
二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23)津民终748号民事判决书,2023年10月24日(二审改判,终审);一审: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2)津03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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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案涉房屋一套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39号,法定代表人韩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刘本玉(购房人,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一审第三人宏运地产阜新有限公司(被执行开发商)、王宝军、陈洁、宏运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进入天津高院二审。北方信托对宏运地产系享有生效判决债权的信托公司,其对被执行人名下房屋申请强制执行时,购房人刘本玉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获支持,北方信托遂提起许可执行之诉。争议焦点是刘本玉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北方信托主张刘本玉与宏运地产签订的《意向书》并非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现金付款主张证据不足。

信托结构

委托人未在判决中披露的信托计划委托人(北方信托以其管理的信托/自有债权对宏运地产系享有生效判决确认债权的申请执行人)
设立地中国大陆(一审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准据法中国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29条;《民事诉讼法》第147条、第177条第1款第2项;民诉法解释第304条、第311条;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
受托人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生效判决债权人的申请执行人)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北方信托管理的信托计划项下受益人(经由信托债权执行间接受偿)
置入资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宏运地产阜新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的案涉房屋
关键条款购房人刘本玉与宏运地产之间系《意向书》而非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方式为现金;收款收据由案外人阜新恒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于法院查封之后

故事

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对宏运地产阜新有限公司等主体享有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查封了登记在宏运地产名下的房产。执行过程中,购房人刘本玉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在查封之前已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已合法占有并支付全部价款,其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执行。异议获支持后,北方信托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法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许可继续执行案涉房屋。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后未支持北方信托的诉讼请求,北方信托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二审公开开庭审理中,北方信托的核心攻击点直指付款证据链:刘本玉与宏运地产签订的是《意向书》而非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主张以大额现金方式付清购房款,所提交的收款收据却系案外人阜新恒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而非开发商本身;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开具日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用以证明现金来源的银行流水仅显示2018年12月17日从个人账户支取现金50万元。

天津高院审查中发现更深一层的亲属关系问题:庭审中刘本玉自认阜新恒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本德与其系亲属关系。法院认为,对存在特殊身份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能否具体指向为支付案涉购房款,现有证据尚未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现金交易无第三方支付凭证印证、收据出具主体错位、发票滞后于查封的多重疑点之下,法院不能认定刘本玉已满足《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条或第29条以「已付款」作为必要条件的全部要件。

2023年10月24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3)津民终748号民事判决:撤销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2)津03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准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刘本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第三人宏运地产公司、王宝军、陈洁、宏运集团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缺席判决。本案属于信托机构作为申请执行人打穿购房人物权期待权抗辩的少见二审改判案例。

时间轴

2018-12-17刘本玉从其阜新银行个人账户支取现金50万元(其主张为案涉购房款来源)
2018-12案外人阜新恒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刘本玉出具收款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于法院查封之后
2022北方信托申请执行宏运地产名下房产,刘本玉提出执行异议获支持,北方信托向天津三中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2022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2)津03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未支持北方信托的诉讼请求
2023-08-09北方信托不服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
2023-10-24天津高院(2023)津民终748号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准许执行案涉房屋,刘本玉负担一、二审受理费

审级与裁判

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一审)(2022)津03民初2416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2年(具体日期未披露)
未支持北方信托的许可执行诉讼请求(购房人异议成立)
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2023)津民终748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3-10-24
二审改判:撤销一审判决,准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刘本玉负担

裁判要点

《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条与第29条分别是不动产物权期待利益排除执行的一般性标准与商品房消费者基本居住权的特殊性保护规则,两条文均以「已付款」为审查必要条件。案外人主张以大额现金付清购房款的,应就付款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收款收据由与购房人存在特殊身份关系的案外人(开发商关联建筑工程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开具于查封之后、银行流水仅显示大额现金支取而亲属间款项往来不能具体指向购房款的,不能认定已满足排除执行的全部要件,案外人的民事权益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的强制执行,应准许执行。

法官说理

条文竞合下的要件审查:天津高院明确第28条与第29条系「一般规则+特殊保护」的并行关系,案外人只要符合任一条的全部情形即可获得优先保护——但两条都以「已付款」为必要条件,这使付款事实的证明成为本案成败的唯一战场。

特殊身份关系下的证明标准提升:亲属关系本身不等于虚假交易,但当收据出具主体错位(关联公司代开)、发票时点倒挂(查封后补开)与现金来源证据单薄相互叠加时,法院将证明标准落到高度盖然性层面进行实质审查,亲属间资金往来「能否具体指向购房款」成为否定性结论的关键。

信托债权执行的攻防启示:本案显示信托机构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并非天然弱势——申请执行人可以反向利用证据规则打穿购房人的物权期待权主张,二审改判说明一审对付款证据的采信存在松动空间。

判决原文

Where persons with special identity relationships are involved, whether the funds transfers can specifically be pointed to as payment of the purchase price for the property in question — the existing evidence put forward by the objector has not yet reached the standard of high probability in civil evidence. Therefore, this case does not meet all the circumstances under which an outsider's rights may exclude compulsory enforcement under Article 28 or Article 29 of the Provisions on Execution Objection and Reconsideration, and this Court supports Northern Trust's appellate request to continue execution of the property in question.

对于存在特殊身份关系的……之间的款项往来能否具体指向为支付案涉购房款……的现有证据尚未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案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或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案外人权利可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形,对北方信托公司主张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 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23)津民终74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维基文库裁判文书网存档稿、启信宝案件库转引)

主题

执行异议之诉 申请执行人 购房人物权期待权 现金付款举证 高度盖然性标准 信托贷款债权执行 二审改判 证据审查

后续影响

本案与同年度的(2023)津民终440号(李某火案,库内D-CN-291)构成天津法院系统在信托机构执行异议之诉系列中的两极样本:440号案中信托债权受让方败诉(购房协议有效但抵债付款未证实),748号案中信托机构二审改判胜诉(现金付款证据链断裂)。两案合并阅读可见天津高院对「已付款」要件的证据审查采取逐案从严的立场,既不纵容开发商与关联方的代持式异议,也不轻易许可执行真正消费者的居所。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库观点:本案对信托实务的价值在于执行端的攻防方法论——信托机构处置抵债房产时,面对「现金付款+亲属收据+滞后发票」这类典型异议组合,不必默认让步,可循《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29条的「已付款」要件发起证据反制。反过来,家族信托或财富管理客户在购置开发商不动产时,务必以对公转账支付房款、确保收据与发票由开发商本人出具并在查封风险前完成,否则一旦房产被卷入开发商债务执行,仅有亲属间的现金往来记录极难保住房产。

来源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维基文库《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刘本玉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中国裁判文书网存档数据集导入,含案号、当事人、上诉理由全文)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启信宝案件库《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刘某某、宏运地产阜新有限公司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民事案件》(含本院认为及判决主文全文)
来源等级 C · 媒体北大法宝司法案例库(案由索引:执行异议之诉;(2023)津民终系列文书检索)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286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5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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