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刘振奎(自然人,委托人兼受益人,认购350万元) |
|---|---|
| 设立地 | 中国大陆(一审广州市相关基层法院,二审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 准据法 | 中国法律(《信托法》第25条谨慎有效管理义务、第30条亲自管理义务;合同约定「所有参与行为均应在保护委托人利益的前提下进行」「在有效控制投资风险前提下」) |
| 受托人 | 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受托人;投资决策由投资顾问创势翔公司建议、受托人审核后下达指令)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无 |
| 受益人 | 刘振奎及其他中翔1号信托计划投资者 |
| 置入资产 | 中翔1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初始规模2.041亿元)项下证券资产,其中欣泰电气持仓34749600元(占17.03%) |
| 关键条款 | 信托合同约定聘请投资顾问、受托人审核投资建议后下达交易指令;约定受托人应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欣泰电气占计划资产约17% |
2015年5月8日,刘振奎与广东粤财信托签订中翔1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合同,认购350万元。这是一支典型的投资顾问模式证券信托:创势翔公司担任投资顾问提出投资建议,粤财信托审核建议后以受托人名义下达交易指令。彼时A股正处2015年股灾前后,欣泰电气已在2015年7月起多次发布暂停上市风险提示公告,其IPO欺诈发行问题逐渐暴露。
转折发生在2016年春天:证监会决定对欣泰电气立案调查,公司同步披露可能暂停上市的风险提示。对任何谨慎的市场参与者而言,欺诈发行+立案调查的组合几乎宣判了退市命运——创业板规则明确规定欺诈发行且受行政处罚或刑事判决的将被强制退市。然而粤财信托在2016年3月至4月仍接受创势翔的投资建议,分两批以均价13.56元、14.28元买入欣泰电气合计250万股,投入资金34749600元,约占信托计划资产的17.03%。刘振奎的350万元按持仓比例对应欣泰电气部分595901.95元。2017年8月28日,欣泰电气因欺诈发行被终止上市,损失落地。
刘振奎起诉主张粤财信托违反《信托法》第30条的亲自管理义务(将投资决策实际让渡给投顾)与第25条的谨慎管理义务。一审法院采取折中路线:认定欣泰电气退市损失由市场风险与粤财信托过错共同造成,以刘振奎在欣泰电气上的全部资金595901.95元为基数,酌定委托人自担70%、粤财信托赔偿30%即178770.58元。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关键改判。法院指出:谨慎的普通投资者亦不难得出欣泰电气将因欺诈发行而被暂停上市或强制退市的风险相当高的结论;作为专业机构的受托人,如果遵循审慎原则,完全可以发现投顾给出的大量买入建议风险极大且极不具合理性;粤财信托对这一错误「应当发现而未发现」,漠视暂停上市与强制退市风险的现实性与紧迫性,贸然接受建议大量买入,严重违反谨慎原则和注意义务。据此二审改判粤财信托向刘振奎赔偿全部损失595901.95元。同时法院认定:信托法第30条允许依信托文件约定聘请投资顾问,本案不存在违反亲自管理义务的问题——责任焦点最终落在谨慎义务的实质审查上。
| 广州市相关基层法院(一审) | 一审案号未在公开转引中完整披露 · 未披露 2021年前(具体日期未披露) 酌定刘振奎自担70%损失,粤财信托赔偿30%即178770.58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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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 | (2021)粤01民终416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1年(具体日期未披露) 改判:粤财信托全额赔偿595901.95元;亲自管理义务抗辩成立(依约聘投顾不违反信托法第30条),责任基础为违反谨慎义务 |
以「普通谨慎人+专业机构」双重基准检验投资决策:法院没有笼统适用「投资风险自担」,而是设定一个可操作的判断锚点——欣泰电气被立案调查、欺诈发行与强制退市规则三者叠加,普通人即可预见风险,专业机构更无理由漠视;受托人拥有专业能力与信息优势,本应更审慎而非更冒险。
区分亲自管理义务与谨慎义务两个战场:法院承认信托法第30条允许依约聘请投顾,驳回了「决策权让渡」的指控,但将全部责任压在谨慎义务的实质审查上——形式合规(指令审核流程)不能替代实质审慎(对明显风险信号的回应)。这一「形式过、实质不过」的定性为投顾模式信托划出义务底线。
损失分担的纠偏逻辑:一审的70/30酌定隐含「市场风险与过错共同作用」的因果切割,但二审认为在本案特定事实下(风险信号明确、买价与时点具体),受托人过错与损失之间不存在需要按比例稀释的空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部分应全额担责。
A prudent investor would readily conclude that Sinotech Electric faced a considerably high risk of suspension of listing or forced delisting due to fraudulent issuance. As a professional institution, had the trustee followed the prudence principle and fulfilled its duty of care, it could well have discovered that the investment adviser's recommendation to massively purchase the shares was extremely risky and highly unreasonable. Yet the trustee failed to discover what it should have discovered, disregarded the reality and urgency of the delisting risk, and recklessly accepted the recommendation to buy heavily, gravely breaching the prudence principle and its duty of care.
谨慎的投资者亦不难得出欣泰电气将因为欺诈发行而被暂停上市或者强制退市的风险相当高的结论。而作为专业机构的受托人……如果遵循了审慎原则,尽到了受托人的注意义务,完全可以发现投资顾问给出的大量购买欣泰电气股票的投资建议是风险极大且极不具有合理性的。但受托人粤财信托对这一投资建议的错误性应当发现而未发现,完全漠视了欣泰电气暂停上市和强制退市风险的现实性与紧迫性,贸然接受投资顾问的建议并大量买入欣泰电气的股票,严重违反了谨慎原则和注意义务。
——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粤01民终416号民事判决书二审认定部分(赵廉慧、徐烨韬《信托法案例分析》及多家律所评析转引)
|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北大法律信息网·赵廉慧、徐烨韬《信托法案例分析:综合判断和信托受托人的谨慎义务》(含本案案号、完整案情、持仓数据、一二审结果与判决引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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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微信公众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五条——信托受托人的忠实义务》(含本案基本案情、法院观点全文及学理评析) |
| 来源等级 C · 媒体 | 中国政法大学信托法研究中心案例研习沙龙第二期公告(含案例摘要、损失基数计算方法595901.95元的推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