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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1 ·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

北京融汇财通诉中粮信托营业信托纠纷案——中科供应链1号暴雷后索赔3000万被驳:底层破产重整未定,信托财产未变现则损失无法认定

Beijing Ronghui Caitong v. COFCO Trust: claims on the Zhongke Supply Chain No.1 trust dismissed because trust assets remained unrealized while the underlying debtor was in reorganization
一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258号民事判决,2020年12月28日作出;二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2民终47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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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融汇财通认购金额3000万元…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2018年3月,中粮信托设立中粮信托·中科供应链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募集资金用于受让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与上海际大公司因采购电解铜及聚乙烯形成的应收账款,并与上海际大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由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资金规模3亿元。2018年4月,北京融汇财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全国棉花交易市场集团旗下投资公司)与中粮信托签署《信托合同》并支付3000万元认购款;中粮信托随后向上海际大公司支付购买价款合计9300万元。2018年5月,中科建设体系债务危机爆发;中粮信托于2018年5月31日向上海际大、中科建设发出《通知函》要求限期提供有效担保,同年9月19日提起诉讼,后达成调解。2019年4月,中粮信托依据信托合同第6.2条公告信托计划自动延期至信托财产全部变现之日。2019年11月,法院受理对中科建设的预重整申请,2020年3月中粮信托按调解书确定的债权金额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融汇财通于2020年7月起诉,主张中粮信托未披露中科建设已被申请强制执行的重大事项、担保结构形同虚设,并诉称受托人存在“先兑付自然人后兑付机构”的差别安排,请求赔偿本金3000万元及可得收益、利息合计3424.31万元。两审法院均认为信托财产尚未变现、信托计划仍在存续,损失无法认定,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信托结构

委托人北京融汇财通投资有限公司等机构与个人投资者
设立地中国境内(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
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同法、信托法)
受托人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
保护人 / 委任人无;以《信托合同》第6.2条自动延期条款及对上海际大的回购请求权、中科建设保证担保替代
受益人融汇财通等信托计划受益人
置入资产信托资金购买的上海际大持有的对中科建设体系应收账款及回购请求权;对中科建设的破产重整申报债权
关键条款预计存续期1年,预期年化收益7.8%;信托财产未全部变现时信托期限自动顺延至变现之日,无需召开受益人大会

故事

中科供应链1号是2018年信托业供应链金融热潮中的典型产品:中粮信托募集资金收购上海际大实业持有的对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的应收账款,并以中科建设自身的连带保证作为主要增信——债务人同时充当保证人,增信的实际效果从一开始就备受质疑。融汇财通作为专业投资机构认购3000万元,产品预期年化收益7.8%,期限一年。

产品成立仅一个月后,中科建设体系的关联资管计划延期1.5亿元,拉开连环违约序幕。中粮信托的反应链条相当完整:2018年5月31日发函要求融资方限期补充担保;9月19日起诉上海际大与中科建设,主张回购价款与保证责任,随后达成调解;2019年4月依据信托合同第6.2条发布临时公告,宣布因信托财产未全部变现、信托期限自动顺延;2019年11月法院受理中科建设预重整后,中粮信托于2020年3月按调解书确定的金额申报债权。

融汇财通的诉讼主张集中在三点:其一,信托设立前中粮信托已知晓中科建设存在债务违约、被昆仑信托申请强制执行的重大风险,却未在推介与尽调中如实披露;其二,让应收账款的债务人自己担任保证人,担保结构先天失效;其三,中粮信托在兑付节奏上“先兑付自然人后兑付机构”,对机构投资者构成不公平对待。融汇财通据此请求赔偿本金3000万元及收益、利息合计3424.31万元。

一审法院逐项审查后认定:中粮信托已在项目方案中披露债务人涉诉情况,产品结构设计不属于先天缺陷;违约发生后受托人及时采取诉讼、保全、调解、申报债权等措施,已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融汇财通所谓差别兑付安排未能举证。更关键的是,中科建设已进入重整程序,信托财产能否变现、变现比例几何均待重整结果,信托计划依约仍处于存续状态,融汇财通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于2020年12月28日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融汇财通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围绕“损失金额是否确定”展开,认为中科建设重整结果未定,信托财产变现情况无法判断,依据信托合同第6.2条信托财产尚未变现、信托计划仍在存续期间,一审认定融汇财通缺乏事实依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并无不当,2021年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亭律师事务所将本案作为“信托财产尚未清算确认能否证明经济损失”的代表案例收录。

本案与库内其他判决形成鲜明对照:在民生信托资金池系列案中,法院以受托人拒不举证、底层尽失为由认定损失已发生;而在本案中,受托人披露充分、处置积极,法院便严格要求损失的可量化性。“卖者尽责”的证明深度,直接决定了“买者自负”的适用强度。

时间轴

2018-03中粮信托设立中科供应链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收购上海际大对中科建设体系应收账款,中科建设提供连带保证
2018-04-20融汇财通签署《信托合同》并支付3000万元认购款;中粮信托累计支付购买价款9300万元
2018-05中科建设体系关联产品延期1.5亿元,连环违约爆发
2018-09-19中粮信托起诉上海际大与中科建设,主张回购价款与保证责任,后达成调解
2019-04中粮信托依据信托合同第6.2条公告信托计划自动延期至信托财产全部变现
2019-11法院受理中科建设预重整;2020年3月中粮信托按调解书金额申报债权
2020-07-08融汇财通起诉请求赔偿3424.31万元
2020-12-28一审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信托财产未变现、损失无法认定
2021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2民终4794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级与裁判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258号
2020-12-28
认定中粮信托已履行披露义务与勤勉管理义务,信托计划依约自动延期、仍在存续,融汇财通主张的实际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2民终4794号
2021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科建设重整结果未定,信托财产变现比例无法判断,损失金额不能确定

裁判要点

信托合同约定信托财产未全部变现时信托期限自动顺延的,底层债务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变现结果未定的情况下,信托计划仍处于存续状态,委托人无法证明实际经济损失已发生,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受托人已在推介中披露债务人涉诉风险、违约后及时采取诉讼保全与申报债权等处置措施的,视为已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义务。

法官说理

中粮信托与上海际大签订《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并取得中科建设连带保证,交易结构为双方真实约定;项目方案已披露债务人涉诉情况,融汇财通关于误导性陈述与结构先天缺陷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违约发生后,中粮信托发出通知函催告补充担保、提起诉讼并保全、达成调解、申报破产债权、按合同公告延期,处置链条完整,法院据此认定其已尽受托人义务。

信托合同第6.2条约定信托财产未全部变现时信托期限自动顺延至变现之日。中科建设处于重整状态,变现与否及比例均取决于重整结果,故信托计划仍在存续,融汇财通的损失仅可定性而无法定量,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其关于差别兑付的主张亦因未能举证而不获支持。

本案处理同时划定了机构投资者败诉的另两条路径:其一,受托人已在项目方案中披露债务人涉诉情况,机构投资者主张误导性陈述须以推介材料与实际情况的实质偏离为据;其二,所谓“先兑自然人后兑机构”的差别安排属于内部兑付节奏的事实主张,须由主张者举证,仅凭行业传闻不能成立。两审法院对证据标准的坚持,使本案成为机构索赔类案件中免责证据链完整性的正面样本。

判决原文

现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已出具裁定书,受理中科建公司的重整申请,故中科建公司目前处于重整状态,本案的信托财产是否能够变现或变现比例为多少,均要等待中科建公司重整的结果。因此,依据《信托合同》6.2条的约定,信托财产现尚未变现,信托计划仍在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融汇公司缺乏事实依据证明其已经发生实际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同左(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经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案例评析全文转述)

——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2民终4794号民事判决

主题

营业信托纠纷 集合资金信托 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 损失认定 破产重整 自动延期条款 机构投资者 先兑后兑抗辩

后续影响

中科建设重整程序持续推进,中科供应链1号的最终兑付取决于重整清偿率。融汇财通在两审败诉后未再公开披露进一步救济动作。本案确立了“底层重整未定+信托财产未变现=损失不能认定”的裁判公式,与受托人怠于处置、拒不披露案件中损失提前认定的裁判路径形成对照,被多家律所纳入信托纠纷败诉原因分析的经典样本。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与民生信托系列判决一起构成损失认定的光谱两端:受托人处置积极、披露充分时,法院坚持损失可量化才可赔偿;受托人拒不披露、消极管理时,损失被提前认定。对机构投资者而言,认购以债务人自身作保证的供应链信托本身就是增信失效的信号;诉讼阶段仅靠“先兑后兑”的传闻而拿不出证据,只会消耗司法耐心。对受托人而言,本案反证了一条完整的免责证据链——披露记录、催告函、诉讼保全、调解书与债权申报,每一步都是庭审中的抗辩弹药。

来源

来源等级 C · 媒体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信托财产尚未清算确认,能否证明信托投资的经济损失?》(载两审判决书裁判要旨与原文摘录)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证券时报电子报:中粮信托2020年度报告摘要(披露本案诉讼金额与一审结果)
来源等级 C · 媒体新浪财经:《信托兑付的潜规则:先兑付自然人后兑付机构?》(案情细节报道)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306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6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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