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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0 ·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

陆某诉国民信托营业信托纠纷案——天冶轧三经营收益权信托的知情权边界:成立前尽调资料不属于披露范围,单一委托人不能要求全体投资人信息

Lu v. China Trust (Tianye Zhansan income-right trust): pre-establishment due-diligence materials fall outside the beneficiary's right to information; a single settlor cannot demand other investors' information
二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3041号民事判决;一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案号未在公开来源中完整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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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陆某投资500万元涉案金额 / 标的
1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国民信托·天冶轧三经营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信托资金受让天津天冶轧三钢铁相关经营主体的经营收益权并约定回购,底层与渤钢系企业深度关联,渤钢系企业后经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破11-45号之一裁定进入实质合并重整。陆某作为委托人投入500万元。信托计划运行后,陆某认为受托人未尽披露义务,诉请国民信托提供尽职调查报告及其工作底稿、向监管部门备案时提交的资料、信托计划完整的银行账户收支明细及处理信托事务的全部财务账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逐项审查后认定:国民信托已向陆某提供官方网站成立公告、临时公告、季度管理报告、向其分配收益的恒丰银行电子回单21张、收益分配明细、《经营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保证合同》、转让价款确认函、《渤钢系企业重整计划》、(2018)津02破11-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保管协议、资金划拨指令指定银行存款账户、划款指令授权书、投资监督事项表等文件,足以反映受托人对其信托财产管理运用及收支的情况,已能满足其知情权;尽调报告及底稿、备案资料系信托计划成立前形成,不涉及对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与处分;单一委托人的知情权不能扩大为对全体投资人信托财产信息的要求,且受托人对其他委托人信息负有保密义务。2020年二审判决驳回陆某的相应诉请。

信托结构

委托人陆某及信托计划其他委托人(整体募集3.49亿元)
设立地中国境内(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
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信托法第20条)
受托人国民信托有限公司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陆某等信托计划受益人
置入资产信托资金受让的天津天冶轧三经营主体经营收益权及回购请求权;底层与渤钢系企业重整程序关联
关键条款经营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安排;受托人按约定提供定期管理与临时披露文件;委托人享有查阅、抄录与其信托财产有关的账目及文件的权利

故事

天冶轧三经营收益权信托属于把钢铁企业经营收益权作为底层资产的融资型信托,交易对手与渤钢系企业深度绑定。渤钢系企业的债务危机早在2018年演变为实质合并重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津02破11-45号之一裁定启动程序。信托计划的退出前景因此悬于重整进程,委托人对底层真实状况的焦虑与日俱增。

陆某作为投入500万元的委托人,选择以知情权诉讼打开信息缺口。他提出的清单相当完整:尽职调查报告及其工作底稿、向监管部门备案时提交的全部资料、信托计划完整的银行账户收支明细、处理信托事务的所有财务账目。这套诉求若被支持,委托人几乎可以复盘认购前的全部决策链。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采取的是“分层审查”思路。对已披露项,法院逐一清点国民信托实际提供过的文件——成立公告、临时公告、季度管理报告、21张收益分配回单、收益分配明细、回购协议、保证合同、转让价款确认函、重整计划及法院裁定、保管协议、划款指令授权书、投资监督事项表——认定这些文件已能反映受托人对陆某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及收支情况,满足信托法第二十条的知情权。

对未披露项,法院给出两条边界:其一,尽职调查报告及底稿、备案资料形成于信托计划成立之前,不涉及受托人对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与处分,不属于法定知情权范围;其二,陆某仅投资500万元,信托计划整体募集3.49亿元,完整银行流水与全部财务账目必然包含其他委托人的投资信息,受托人对其负有保密义务,法律法规亦未规定可向单一委托人披露其他委托人的信息。

2020年的二审判决驳回陆某的诉请。这一裁判与同一时期的国民信托系列知情权案(司某案等)、中粮信托国投财务案(备查文件应予提供)共同构成知情权边界的判例谱系:成立前资料、他人信息、内部管理文件三者在多数案件中均被排除,而信托文件明确列为备查文件的除外。

知情权诉讼的背景值得注意:天冶轧三信托的底层与渤钢系重整深度绑定,委托人对底层真实状况的焦虑本质上来自重整清偿前景的不确定性。法院没有把知情权变成穿透底层经营细节的通道,而是通过“清单核对”确认受托人已披露项的充分性,将剩余的不确定性留给重整程序与清算安排处理。对渤钢系这类通过信托受益权份额清偿的重整案件而言,委托人的监督入口仍以重整计划的执行披露为主。

时间轴

2017国民信托·天冶轧三经营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成立,整体募集3.49亿元,陆某投入500万元
2018渤钢系企业进入实质合并重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破11-45号之一裁定;信托底层回收前景恶化
2019陆某起诉国民信托,请求提供尽调报告及底稿、备案资料、完整银行流水与全部财务账目
2020-0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二审(一审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先行审理并驳回其诉请)
2020(2020)京02民终3041号二审判决:已披露文件足以满足知情权,成立前资料与他人信息不属披露范围,驳回陆某诉请

审级与裁判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3041号
2020
认定国民信托已提供的公告、管理报告、分配回单、交易文件、重整计划等足以满足陆某知情权;尽调报告及底稿、备案资料系信托成立前形成不予提供;完整账目涉其他委托人保密信息不予提供;驳回陆某相应诉请(一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

裁判要点

委托人的知情权限于与其信托财产有关的管理运用、处分及收支情况;受托人已按约提供成立公告、临时公告、季度管理报告、收益分配凭证、交易文件、重整计划等文件的,视为已满足知情权;信托计划成立前形成的尽调报告、备案资料不涉及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处分,不属于法定披露范围;单一委托人无权要求提供包含其他委托人信息的完整账目,受托人保密义务构成知情权的硬边界。

法官说理

信托法第二十条赋予委托人了解、查阅与其信托财产有关的信托账目及处理信托事务文件的权利,但其行使以自身信托财产为限,不能扩大为对全体投资人所有信托财产信息的要求。

国民信托向陆某提供的成立公告、临时公告、季度管理报告、21张收益分配电子回单、收益分配明细、回购协议、保证合同、转让价款确认函、渤钢系重整计划、法院裁定、保管协议、划款指令授权书、投资监督事项表,已能反映其对陆某信托财产管理运用及收支的情况,知情权目的已实现。

陆某主张的尽调报告及底稿、备案资料形成于信托计划成立前,不涉及受托人对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及处分,要求提供缺乏依据;完整银行账户收支明细与全部财务账目必然涵盖其他委托人的投资金额等信息,受托人依法负有保密义务,故不予支持。

判决原文

委托人只能行使与其信托财产有关的知情权,不能扩大成对全体投资人的所有信托财产的所有信息要求知情。……关于陆某主张公司应当提供尽职调查报告及其工作底稿、向监管部门备案时提交的资料的上诉意见,因相关资料系信托计划成立前形成的资料,不涉及公司对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及处分,故陆某要求公司提供该部分资料依据不足。

同左(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经Mondaq《信托公司管理办法》新旧稿对照解读全文引述)

——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3041号民事判决

主题

营业信托纠纷 知情权边界 信息披露 事务管理 经营收益权信托 渤钢系重整 集合资金信托 二审驳回

后续影响

天冶轧三信托的退出最终系于渤钢系重整的清偿安排,重整计划以信托受益权份额等方式处置非钢资产(库内另案收录)。本案与同一时期的国民信托知情权系列判决、中粮信托备查文件案共同划定知情权的“三排除”边界:成立前资料、其他委托人信息、内部管理文件。2021年北京金融法院成立后,知情权裁判进一步精细化,但本案确立的两条硬边界(成立前、涉他人)在后续类案中始终未被突破。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知情权诉讼是投资者成本最低的救济入口,但本案提醒其边界在于“与自身信托财产有关”。法院对已披露文件的逐项清点式审查,实际上确立了“清单核对法”——受托人无需满足开放式的全部账目请求,只要能对上法定与约定的披露项即可。对投资者而言,把知情权诉请锚定在信托文件明列的备查文件上,胜率远高于泛化的“全部资料”;对受托人而言,披露的颗粒度与留痕的完整性,是知情权之诉中最省钱的抗辩。

来源

来源等级 C · 媒体Mondaq:《信托公司管理办法》新旧稿对照逐条分析与案例解读(全文引述(2020)京02民终3041号判决“本院认为”部分)
来源等级 C · 媒体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简议信托公司的信息披露义务与信托计划委托人的知情权》(引述本案裁判观点)
来源等级 C · 媒体邦信阳律师事务所:《信托投资者知情权边界的司法厘定》(引述本案与关联判决)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310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6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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