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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2 ·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

中国农业银行诉江苏百安谊家、黄友荣保证合同纠纷案——1.86亿元差额补足兜底协议被定性为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无需等待另案优先受偿,担保制度解释第36条的适用样本

Agricultural Bank of China v. Jiangsu Baianyijia & Huang Yourong: a RMB186m shortfall top-up undertaking characterized as joint-liability guarantee under Article 36 of the Guarantee Interpretation; no need to await separate enforcement
一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二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京民终912号民事判决,2022年6月7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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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判付差额补足资金186,48…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3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华宝信托设立的结构化信托计划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优先级投资人间接参与,江苏百安谊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自然人黄友荣作为原始普通级B受益人,为信托差额部分承担差额补足义务,共同签署《差额补足兜底协议(机构版)》与《差额补足兜底协议(个人版)》,并配套提供不动产抵押担保。信托计划到期后出现差额缺口,农业银行起诉百安谊家公司、黄友荣及其关联人黄宝珠,请求支付差额补足资金186,488,350.16元及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保险费等。百安谊家公司抗辩称:该兜底协议仅为一般保证、享有先诉抗辩权,应追加华宝信托与另一补足义务人王辉参加诉讼;农业银行存在欺诈、信托设立违法导致协议无效;违约金过高;且应先执行“黄姓”六套别墅抵押物优先受偿、避免双重受偿。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百安谊家公司作出了明确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双方亦认可协议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依照担保制度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差额补足等增信文件具有提供担保意思表示时按保证处理的规定,其法律性质系连带责任保证;农业银行有权自主选择向百安谊家或黄友荣主张债权,无需等待另案优先受偿;欺诈主张证据不足;日万分之五违约金不属过高。2022年6月7日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托结构

委托人农业银行(信托计划优先级投资人)与百安谊家公司、黄友荣(原始普通级B受益人)等
设立地中国境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
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民法典担保制度解释第36条、公司法第16条)
受托人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信托计划受托人;差额补足义务人王辉等另案处理)
保护人 / 委任人无独立保护人;差额补足兜底协议本身即为增信机制,辅以不动产抵押
受益人农业银行(优先级);百安谊家、黄友荣(普通级B类,承担差额补足义务)
置入资产信托计划项下投资资产及其退出款项;担保物为黄姓家族名下多套不动产
关键条款差额补足义务覆盖信托差额部分;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协议性质经两审确认为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可直接向补足义务人主张全额

故事

差额补足兜底协议是结构化信托最常用的增信工具:优先级投资人从名义上不承担产品风险,风险由持有普通级(劣后)份额的义务人以差额补足方式兜住。百安谊家公司与黄友荣既是信托计划的普通级B受益人,又分别签署机构版与个人版兜底协议,并以家族不动产设定抵押担保,形成“身份+协议+抵押”的三重绑定。

信托计划到期清算时出现约1.86亿元的差额缺口。农业银行没有等待信托计划内部的清算分配走完,而是直接起诉百安谊家公司、黄友荣与黄宝珠,请求全额支付差额补足资金及日万分之五违约金。这相当于绕过信托载体,直接对增信义务人行使请求权。

百安谊家公司的抗辩几乎穷尽了差额补足纠纷的所有经典争点:一是定性——主张兜底协议只是一般保证,应先诉债务人、追加华宝信托与王辉参加诉讼;二是效力——主张农业银行欺诈、信托设立违法,协议应属无效;三是违约金——主张日万分之五过高;四是双重受偿——主张应先执行黄姓六套别墅抵押物,避免其就同一债权重复承担责任。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2年6月7日的二审判决对四个争点逐一回应。定性上,法院认定百安谊家公司作出了明确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协议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依担保制度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差额补足承诺具有担保意思表示的按保证处理——且是连带责任保证而非一般保证。先诉抗辩被明确否定:农业银行有权自主选择向百安谊家或黄友荣主张债权,无需等待另案优先受偿,若其之后从华宝信托取得新的受偿款项,百安谊家公司可另行主张扣减。

效力与违约金抗辩同样落空:百安谊家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谈话录音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受欺诈的事实;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约定未达显失公平的程度。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安谊家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115万余元。与此并行,华宝信托另案起诉京津荣创公司、王辉等((2020)京02民初364号),就《新差额补足协议》判付差额补足款5.2亿元,构成同一信托计划差额补足义务的第二战场。

时间轴

2016-2017华宝信托结构化信托计划设立,农业银行为优先级投资人,百安谊家与黄友荣为普通级B受益人并签署差额补足兜底协议
2018黄姓家族名下多套不动产为差额补足义务设定抵押担保
2020信托计划到期出现差额缺口;农业银行起诉百安谊家公司、黄友荣、黄宝珠;华宝信托另案起诉京津荣创、王辉等主张《新差额补足协议》项下5.2亿元
2020-12-29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华宝信托另案作出(2020)京02民初364号判决,认定新差额补足协议有效并判付5.2亿元
2020-1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本案作出(2020)京02民初499号一审判决:百安谊家公司、黄友荣支付差额补足资金186,488,350.16元及违约金
2021百安谊家公司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2022-06-07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京民终912号二审判决:兜底协议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无需等待另案优先受偿,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级与裁判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499号
2020-12
判令百安谊家公司、黄友荣支付差额补足资金186,488,350.16元及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保险费259,590.68元;黄宝珠与黄友荣共同偿还;驳回农业银行其他诉讼请求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京民终912号 · 魏欣(审判长)、夏林林、杨绍煜
2022-06-07
认定差额补足兜底协议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制度解释第36条),农业银行无需等待另案优先受偿即可直接主张;欺诈与违约金抗辩均不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要点

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差额补足承诺作为增信措施、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按保证的有关规定处理;协议明确表达连带责任保证意思且当事人庭审中认可的,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保证人主张全额差额补足,无需先诉主债务人或等待其他担保物的优先受偿;此后从其他渠道受偿的部分,保证人可另行主张扣减。

法官说理

担保制度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向债权人提供差额补足、流动性支持等类似承诺文件作为增信措施,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依照保证的有关规定处理。百安谊家公司在兜底协议中作出明确的连带责任保证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双方亦认可该协议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其义务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而非一般保证,不享有先诉抗辩权。

连带责任保证项下债权人的选择权不受限制:农业银行可以自主决定向百安谊家公司或黄友荣主张债权,无需等待另案中抵押物优先受偿的结果;为避免重复受偿,若农业银行此后从华宝信托获得新的受偿,百安谊家公司可另行主张扣减。

百安谊家公司主张受农业银行欺诈、信托设立违法,但其所提交的询问笔录、谈话录音等证据不能证明欺诈事实;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约定系商事主体自愿接受的资金成本安排,未达到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程度,法院不予调减。

判决原文

百安谊家公司对于其向农业银行提供的差额补足义务,作出了明确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此外,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农业银行和百安谊家公司亦均认可案涉《差额补足兜底协议(机构版)》的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综上,本院认为,百安谊家公司向农业银行提供的差额补足义务的法律性质系连带责任保证。

同左(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经中律网收录的(2021)京民终912号判决书全文)

——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京民终912号民事判决

主题

差额补足 增信文件 连带责任保证 担保制度解释第36条 先诉抗辩 结构化信托 违约金 二审维持

后续影响

二审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百安谊家公司与黄友荣名下财产及抵押不动产成为执行标的。同一信托计划的差额补足义务网络由两个案件分别固定:农行诉百安谊家1.86亿元、华宝信托诉京津荣创5.2亿元。本案因完整适用担保制度解释第三十六条而被多家律所纳入增信文件定性的教学样本,与库内安康案、中城建案、中信证券案共同构成增信文件“定性光谱”的关键节点。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增信文件的定性决定责任的“档位”:财务资助型承诺按合同独立处理,保证型承诺按保证规则处理——而连带与一般的差别直接决定债权人能否绕开主债务人直接追偿。本案的实操意义有三:其一,兜底协议中“连带责任”的明示表述加庭审自认,几乎锁死了定性;其二,债权人可以不经清算直接追增信义务人,执行阶段再行扣减,程序效率大幅提升;其三,抵押物与保证并存时的“双重受偿”担忧以事后扣减解决,不再构成诉讼障碍。

来源

来源等级 C · 媒体中律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京民终912号判决书全文(含两审案号、判项与裁判理由)
来源等级 C · 媒体案例库转载:江苏百安谊家集团相关判决要旨(含(2020)京02民初364号华宝信托另案判项)
来源等级 C · 媒体君合律师事务所:《创新法律手段 君合助华宝信托挽回巨额损失》(同一信托计划回购与清算背景)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312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6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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