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张志灵(私募股权基金个人投资者) |
|---|---|
| 设立地 | 中国境内(北京朝阳法院一审、北京金融法院二审) |
| 准据法 | 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民法典合同效力规则、资管新规及九民纪要关于刚性兑付的规定) |
| 受托人 | 熙金(上海)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基金管理人,同时为收益权受让义务人)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不适用;以管理人收益权受让承诺作为退出保障 |
| 受益人 | 张志灵等熙金一兆龙腾股权投资基金投资人 |
| 置入资产 | 基金持有的未上市企业股权及对应收益权;张志灵持有的100万元基金份额权益 |
| 关键条款 | 三年内所投企业未实现A股上市、公开挂牌或被上市公司收购的,投资者可按初始出资额加18%的价格将收益权转让给管理人;转让价款118万元包含投资收益 |
2017年初,张志灵认购熙金公司管理的熙金一兆龙腾股权投资基金100万元。同日双方另行签署《转让协议》,约定了一个『对赌式』退出机制:若基金所投企业未在基金成立日起三年(1095天)内完成A股上市、公开市场挂牌或被A股上市公司收购,张志灵有权选择按『初始出资额×[1+(6%×3)]』的价格将出资额与相关收益权转让给熙金公司。
三年期满,所投企业未能兑现上市或被收购。张志灵通知熙金公司行使转让选择权,要求其支付转让价款,并主张按年利率6%自出资之日起继续计算收益至实际清偿。熙金公司拒绝,其核心理由是:该约定等于管理人向投资者承诺了本金不受损失和最低收益,属于监管明令禁止、司法一律无效的刚性兑付条款。
本案的争点由此聚焦在一个精细的区分上:什么样的回购/受让承诺构成刚兑,什么样的不构成。北京朝阳法院一审认定转让协议有效,判令熙金公司支付118万元。双方均不服上诉——熙金公司坚持无效抗辩,张志灵则要求在118万元之外再加6%年息。
北京金融法院二审给出了关键说理:判断是否构成刚兑,要看条款触发条件与基金盈亏是否挂钩。本案转让条款的触发条件是『所投企业三年内未完成上市/挂牌/被收购』,这是一个客观的经营事件,与基金本身盈利与否没有关联——即便基金投资的标的亏损,只要企业没上市,投资者就可以选择转让;反之即便基金赚钱,条件未触发投资者也无权转让。因此该约定不符合『承诺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的刚性兑付情形,熙金公司主张无效不能成立。
关于价款,法院认定按协议公式计算的转让价款为118万元(100万×1.18),该价款本身已体现投资收益的对价,张志灵要求另按年利率6%支付收益至清偿之日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审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2023年,该案作为『刚性兑付条款的识别及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入选北京金融法院投资者保护十大典型案例,成为区分刚兑与正常退出安排的标杆教材。
本案与另一极端形成鲜明对照:廊坊银行诉四川信托案中,信托公司在与投资者签订信托合同的同时签订受益权受让协议,约定无论信托财产是否存在瑕疵均须无条件受让——那被认定构成刚兑而无效。两案划出的分界线是:以客观经营里程碑(上市、挂牌、被收购)触发、按预设公式定价的退出安排,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分配;以兜底受让、无论盈亏均按本金加固定收益计价的对赌条款,才是被监管与司法共同禁止的刚兑。
|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 (2021)京0105民初85154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2年(判决日期未披露) 认定收益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令熙金公司支付张志灵转让价款118万元 |
|---|---|
| 北京金融法院 | (2022)京74民终1538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2年(9月21日立案后审结) 驳回张志灵、熙金公司双方上诉,维持原判;确认转让条款不构成刚性兑付,118万元已含投资收益 |
刚兑条款的实质是使投资者不承担投资风险、获取本息固定回报,从而扭曲风险定价、积聚金融风险。判断时不应仅看协议名称或形式,而应审查触发条件、定价机制与基金盈亏之间的实质关联。本案转让权触发于『所投企业三年内未上市/挂牌/被收购』这一客观事件,该事件的发生不以基金亏损为前提,也不必然导致投资者损失。
从定价机制看,转让价款按初始出资额加18%固定计算,其经济功能是双方事先约定的估值调整与退出对价,类似于对赌安排中的回购条款,而非对基金亏损的兜底补偿。若基金盈利丰厚但标的企业未上市,投资者同样只有选择转让与否的权利,而非必然获取固定回报。
关于价款范围,协议公式已明确118万元的计算方式,其中6%年化对应三年投资期的收益补偿。投资者在受让价款之外再主张按年利率6%持续计息,超出了协议约定的对价范围,缺乏合同依据。
本案同时提示管理人:即便退出安排不构成刚兑,签署此类条款仍应确保其对价公允、程序正当,避免与监管对『名股实债』『变相刚兑』的穿透审查相冲突;对投资者而言,识别退出条款的触发逻辑与定价基准,是评估其可执行性的第一步。
关于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张志灵可在“所投企业未在基金成立之日起三年内完成A股或被公开市场挂牌或被A股上市公司收购”的情况下选择是否将其持有的基金收益权转让给熙金公司。该条约定与该基金是否盈利并无关联,不符合熙金公司所述的“承诺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的刚性兑付的情形,对于熙金公司上诉主张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认可。
同左(北京金融法院(2022)京74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书)
—— 北京金融法院(2022)京74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金融法院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第七号)
|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金融法务研究网:熙金(上海)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全文 |
|---|---|
|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北大法宝:金融业典型争议案件2023年度观察(北京金融法院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第七号专节) |
|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资管产品中增信条款的法律性质识别及合同效力判断(引用1538号判决原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