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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4 · 上海金融法院(二审终审)

陈某诉金融街证券托管纠纷案——华领票据私募造假案中托管人对单一对手巨额异常划款未保持职业怀疑,按本金损失1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Chen v. Jinrongjie Securities (custodian of the Hualing fake-bill funds): failing to maintain professional scepticism over massive single-counterparty transfers, the custodian bore 10% supplementary liability for principal loss
二审:上海金融法院(2024)沪74民终239号民事判决(媒体报道其终审判决于2025年4月作出);一审:上海金融法院一审判决(案号未公开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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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陈某投入716万元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4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华领资产于2016年2月至2018年1月发行华领泽银稳健系列与华领定制系列共35只票据私募基金,宣称投资银行承兑汇票或票据收益权,实际5000余张票据全系伪造、600余张被反复使用,募资76-90余亿元,700余名投资者损失超20亿元。实控人孙祺因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恒泰证券(现更名金融街证券)担任基金托管人。投资者陈某于2018年9月、11月先后出资100万元、616万元认购16号、17号基金,全程未获兑付,仅通过刑事退赔追回3.938万元,实际损失712.06万元。陈某起诉托管券商,主张其对划款指令未做实质核查。一审认定托管人审查流于形式、托而不管——面对交易对手始终同一、票面金额巨大、权属信息残缺、交易频率反常等多重异常信号,未保持合理职业怀疑,判令其承担本金损失10%的补充赔偿责任。托管券商上诉,以陈某非合格投资者、与实控人存在不当往来为由请求免责。上海金融法院二审认为:投资损失的核心是托管环节履职疏漏,与投资者资质无直接因果关系;管理人借新还旧持续扩大损失的风险超出合格投资者自主识别范围,券商不能以此规避法定责任;托管人责任系按过错与原因力酌定的补充赔偿而非连带责任。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赔约71.21万元。同批关联案件中,另两名投资者合计538万元本金损失同样获10%赔偿,裁判尺度高度统一。

信托结构

委托人陈某等700余名私募基金投资者
设立地中国境内(上海金融法院一审、二审)
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基金法、民法典侵权责任与过错比例规则、托管人合同义务)
受托人上海华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私募基金管理人,实控人犯集资诈骗罪被判无期徒刑)
保护人 / 委任人不适用
受益人陈某等基金份额持有人
置入资产所谓银行承兑汇票及票据收益权(实为伪造票据);托管账户资金
关键条款托管人负有安全保管、投资监督、划款指令审核职责;法院认定其未尽合理职业怀疑义务,按本金损失1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故事

华领资产的票据私募是近年最触目的资管骗局之一:35只产品、76-90余亿元募资、宣称资金全程在银行间封闭循环投资银行承兑汇票,并以优先劣后分级设计宣称资金安全有保障。真相是5000余张票据全部伪造、600余张反复质押使用,资金被挪用于借新还旧与实控人自用。2020年前后案发,孙祺以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但投资者的钱早已血本无归——刑事退赔对700余名投资者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刑事了结之后,民事追偿的矛头指向了托管券商。恒泰证券(后更名金融街证券)在35只产品中担任托管人,职责包括安全保管基金财产、复核划款指令、监督投资运作。投资者发现:每一笔划款指令都附了票据扫描件,复核流程看似都走了,但交易对手始终是同一家、票面金额巨大而权属信息残缺不全、交易频率高得反常——这些异常信号摆在眼前,托管券商仍然一笔一笔照划。

陈某先后投入716万元认购16号、17号基金,未收到任何兑付,仅经刑事程序追回3.938万元。她起诉托管券商,一审法院将四个事实摞在一起得出结论:托管人对外观真实性未保持『合理职业怀疑』,审查流于形式、托而不管;管理人诈骗是损失的直接原因,托管人失职是间接原因,故不判连带责任,而按过错与原因力酌定10%的补充赔偿责任。

托管券商上诉抛出两张牌:其一,陈某并非合格投资者,且与基金实控人存在不当往来,损失应由其自担;其二,管理人的诈骗行为才是损失根源,托管人仅是形式审查义务人,不应担责。上海金融法院二审明确驳回:投资损失的核心症结是托管环节的履职疏漏,与投资者资质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更重要的是,管理人借新发基金兑付旧产品的违规操作持续扩大损失,这一风险早已超出合格投资者能够自主识别的范围——『合格投资者』标签不能成为托管人卸责的挡箭牌。

2025年4月前后,同批关联判决陆续落地:另两名投资者(阮某100万损失、某甲公司1579万损失)合计538万元本金损失,托管券商同样按10%赔偿约53.8万元。同一法院、同一批事实,赔偿尺度没有摇摆。央广网评价该案『打破了跑路无人赔的困局』——在管理人被刑事定罪、无财产可执行的情况下,有过错的托管人成为投资者唯一可执行的赔偿来源。

该案与(2026)沪74民终250号案(同一托管人、同一批票据基金)共同确立了私募托管人责任的新标尺:形式审查是底线而非天花板,面对单一对手方、巨额、高频、权属可疑的交易,托管人必须升级为实质核查,否则即便指令要素齐备、流程走完,仍构成过错。

时间轴

2016-02至2018-01华领资产发行35只票据私募基金,募资76-90余亿元,宣称投资银行承兑汇票;实控人孙祺等人伪造5000余张票据反复使用
2018-09/11陈某先后出资100万元、616万元认购16号、17号基金
2020前后骗局暴露,孙祺因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700余名投资者损失超20亿元
2023前后陈某起诉托管券商,上海金融法院一审认定托管人审查流于形式、判令按本金损失1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2025-04(媒体报道口径)上海金融法院(2024)沪74民终239号终审驳回托管券商上诉、维持原判,判赔约71.21万元;同批关联案件两名投资者合计538万元损失亦按10%获赔
2026同一托管人、同一批基金的(2026)沪74民终250号案二审维持10%赔偿,托管人责任标尺全面确立

审级与裁判

上海金融法院(一审)案号未公开披露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3-2024年(判决日期未披露)
认定托管人审查流于形式、托而不管,判令按陈某本金损失(712.06万元)的1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上海金融法院(2024)沪74民终239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5-04(媒体报道终审判决时间)
驳回金融街证券上诉、维持原判:赔偿约71.21万元;合格投资者抗辩与不当往来抗辩均被驳回

裁判要点

私募基金托管人对划款指令负有审慎审查义务,对交易对手单一、金额巨大、权属信息残缺、交易频率异常等明显反常信号未保持合理职业怀疑、未核查底层资产真实性即执行划款的,构成履职过错;管理人诈骗是损失直接原因、托管人失职是间接原因的,托管人按过错程度与原因力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投资者是否为合格投资者、是否与实控人存在往来,与托管人赔偿责任之间无因果关系,不能作为免责事由。

法官说理

托管人义务的强度应与交易的异常程度相匹配。本案交易呈现四重异常:交易对手始终同一、票面金额巨大、票据权属信息残缺不全、交易频率反常。托管券商完全有能力通过银行系统核查票据背书链条与权属真实性,却长期仅依赖管理人提供的截图,不加注意也不过问。法院将此概括为『对外观真实性未保持合理职业怀疑』——形式审查的合规外壳不能豁免实质核查的义务。

责任形态的选择基于因果关系结构:管理人的诈骗行为是损失的直接原因,托管人的失职是间接原因。若判连带责任,托管人将承担全部赔偿,与其原因力不匹配;若判免责,则托管人的专业看门人功能形同虚设。10%的补充赔偿是在两个极端之间的过错校准。

合格投资者抗辩被驳回的逻辑在于义务主体的切分:适当性义务是管理人、销售机构的法定义务,托管人的义务是审慎审查与资金监督,二者责任主体不同、边界清晰。管理人借新还旧持续扩大损失的操作,连专业托管人都未能识别,不能苛求投资者自主识别;投资者资质瑕疵与其因托管失职所受损失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刑事退赔与民事赔偿的衔接遵循损失填平原则:陈某已获刑事退赔3.938万元,民事赔偿以扣除退赔后的实际损失712.06万元为基数计算,避免双重受偿。这一处理在后续250号案中被再次确认。

判决原文

托管人对外观真实性未保持合理的职业怀疑,长期不加注意,也不过问,简单执行相应划款指令。

同左(上海金融法院对华领系列托管纠纷案的裁判表述,经律师实务文章及媒体报道转引)

—— 上海金融法院(2024)沪74民终239号民事判决及关联案件裁判文书

主题

托管纠纷 私募基金托管人 票据造假 集资诈骗 合理职业怀疑 补充赔偿责任 形式审查边界 合格投资者抗辩

后续影响

华领案的民事追偿进入批量落地阶段,同批多名投资者按10%比例获得托管人赔偿。金融街证券(原恒泰证券)作为托管人在关联案250号案中再度被判10%责任,其托管业务的合规标准被重塑:面对异常交易必须超越形式审查。央广网等央媒评价该案打破了『管理人跑路、投资者无人赔』的困局。管理人孙祺的无期徒刑判决与20亿元损失的刑事退赔仍在缓慢执行。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是托管人责任从『形式审查免责』走向『职业怀疑担责』的分水岭判决之一。它的方法论价值在于把托管义务的强度与交易异常程度动态挂钩:交易越反常,核查义务越重。10%的比例看似轻微,实则是700余名投资者在管理人无产可破局面下唯一现实可执行的回收来源——这正是补充赔偿责任制度的功能所在:不替代直接侵权人的首要责任,但为专业中介的失职定价。

来源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证券时报网:金融街证券因华领非法募资案被判赔偿10%损失,托管机构责任边界被理清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央广网:私募基金投资者维权判例新突破——从跑路无人赔到看门人担责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乾成律师事务所:信托投资亏损,信托公司该赔多少?从一案60%判赔看信义义务的司法认定(载明(2024)沪74民终239号案号)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21世纪经济报道:判决来了!理财巨亏,托管券商赔偿10%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320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7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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