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重庆帝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人兼劣后受益人,出资4000万元) |
|---|---|
| 设立地 | 中国境内(重庆五中院一审及重审、重庆高院二审及终审、最高法院再审审查) |
| 准据法 | 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25条、第28条、第34条)、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27条 |
| 受托人 | 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2023年被裁定宣告破产,中国首家破产信托公司)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不适用 |
| 受益人 | 优先级受益人(1.8亿元)、一般级受益人(2000万元)、劣后受益人帝多农业(4000万元) |
| 置入资产 | 东启房地产公司100%股权及东启·幻境度假酒店项目(后更名南山公馆,沦为烂尾楼);中邦信托计划募集的4.5亿元资金 |
| 关键条款 | 受托人不得将不同委托人的信托财产相互交易,除非信托文件另有规定或经委托人/受益人同意并以公平市场价格交易;违反者以固有财产赔偿;新华信托破产后帝多农业的赔偿请求权确认为破产债权 |
东启·幻境度假酒店地处重庆南山之巅,坐观长江嘉陵江与渝中半岛,规划51栋独栋别墅与大型度假酒店,被视为重庆主城的绝版地块。项目自2008年动工即受困于资金,2009年开发商重庆东启借道信托融资:原股东以象征性价格将东启公司100%股权过户至新华信托名下,帝多农业认购劣后份额4000万元,信托规模2.4亿元,其中800万元受让股权、其余以增资方式投入项目建设。
项目命运急转直下。2011年10月工程停工,帝多农业引进投资人孙静拟以1.65亿元交易东启公司股权并筹资清偿信托本息实现提前退出,被新华信托拒绝。信托到期前,新华信托向帝多农业发函承诺公开处置资产。2012年5月28日新华信托发布清算报告:向优先级、一般级受益人兑付本息2.49亿元,劣后受益人帝多农业的信托财产本金及收益为零——王林等原股东的3.24亿元净资产投入外加4000万元现金,一夜归零。
清算的钱从哪里来?新华信托在东启计划到期前设立了中邦系列并购投资基金信托计划,募资4.5亿元,以中邦置业名义按2.16亿元(股权转让款)收购东启公司100%股权。表面看是第三方接盘,但新华信托与中邦置业另行签订了抽屉《股权代持协议》:新华信托为实际出资人与收益归属人,中邦置业仅是名义股东。中邦计划资金还被查实有6739万元流向新华信托原股东控股的上海冠龙酒店、6000万元流向中邦置业控股的上海康邦房地产。新华信托由此同时担任原信托的受托人、新信托的发起人与实际受益人,帝多农业作为原委托人和劣后受益人完全不知情、未参与。
2014年6月帝多农业起诉。前两轮诉讼(2017年重庆五中院一审、2018年重庆高院(2017)渝民终414号二审)认定新华信托将不同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财产相互交易、未征得委托人同意且无法证明交易价格公允,判赔400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新华信托申请再审,2021年11月最高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庆五中院重审。重审中帝多农业追加中邦公司、天津创富为被告,诉请确认处分股权合同无效、恢复信托财产原状返还股权。
2023年12月11日,重庆五中院重审判决认定新华信托清算处分价格低于市场价值、中间差额1.66亿元,但认为帝多农业与新华信托对损失具有同等过错,判赔50%即8300万元及利息。帝多农业不服上诉。此时新华信托已因严重违规被监管接管并依法宣告破产——2023年成为中国信托业首家破产的信托公司,赔偿请求权的实现方式由此转为破产债权确认。
2024年9月26日,重庆高院作出终审判决:撤销重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建立的是营业信托法律关系而非新华信托主张的让与担保;新华信托通过中邦信托计划处置东启公司股权虽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但将不同委托人的信托财产进行相互交易、未以公平市场价格交易,违反信托法的相关规定;帝多农业对低价处置造成的损失没有过错,一审认定其自担50%有误。终审确认帝多农业对新华信托享有1.66亿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破产债权。帝多农业仍不服——其核心诉求是恢复原状返还仍登记在新华信托名下的东启公司股权——向最高法院申请再审,2024年12月13日最高法院立案审查。
|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 (2017)渝民终414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17-06/2018-01 认定新华信托违反信托法将不同信托计划财产互为交易且价格不公,判赔40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阶段已单独立卷收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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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一审) | 案号未公开披露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3-12-11 认定清算处分价差1.66亿元,因双方同等过错判新华信托赔偿50%即8300万元及利息 |
|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审终审) | 案号未公开披露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4-09-26 撤销重审一审判决;认定帝多农业无过错、新华信托违反信托法第28条;确认帝多农业对新华信托享有1.66亿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破产债权 |
| 最高人民法院 | 再审立案审查(案号未公开披露)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4-12-13 立案审查帝多农业再审申请,案件进入终局性司法检验阶段 |
信托法第28条设置了双重门槛:程序上须有信托文件授权或委托人、受益人同意,实体上须以公平市场价格交易。新华信托的中邦计划收购东启股权既未取得帝多农业同意——帝多农业作为劣后受益人对『新信托接旧信托』的安排完全不知情——也无法证明价格公允:股权转让阴阳合同实际按优先级与一般级本息之和作价,而非参照股权市场价值。
帝多农业曾主动引入第三方以1.65亿元交易东启股权并清偿信托本息,被新华信托拒绝;随后新华信托自设新信托以2.16亿元自买自卖并抽屉代持。两相对照,受托人拒绝了市场化的处置方案、转而选择将信托财产留存于自己控制之下的路径,其清算处分不符合受益人利益最大化原则。破产披露还显示中邦计划资金有相当部分流向新华信托原股东与中邦置业关联方,受托人将信托财产转为或实质归属固有利益圈的事实链条完整。
过错相抵的排除是终审的关键修正:重审一审以同等过错判赔50%,但帝多农业对新华信托自设新计划、自定价、自代持的处分行为无从参与亦无从防范,其引进第三方处置的尝试反遭拒绝,认定其对损失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
责任形态随受托人破产而转换:新华信托2023年宣告破产后,8300万元或1.66亿元的赔偿请求不再以固有财产直接给付,而转为破产债权确认与清偿率分配。帝多农业继续主张恢复原状返还股权,指向信托法上『恢复原状』救济与破产债权清偿之间的路径竞合——这正是最高法院再审审查要回答的问题。
新华信托通过设立新华中邦信托计划处置东启房地产公司股权的行为,虽符合合同约定,但将不同委托人的信托财产进行相互交易,且未以公平市场价格交易信托财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帝多农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帝多农业公司对新华信托低价处置信托财产所造成的损失没有过错。
同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24年9月26日终审判决,经网易新闻与公众号刊载判决书报道)
——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帝多农业诉新华信托营业信托纠纷重审终审民事判决书
|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网易新闻:新华信托破产前曝惊天大案——违法处置鲸吞信托财产被判赔超1.6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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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等级 C · 媒体 | 微信公众号:重庆绝版别墅项目十年诉讼——新华信托违法处置信托财产被判赔超1.66亿元,最高法院再审立案 |
| 来源等级 C · 媒体 | 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信托纠纷经典案例系列之清算义务篇——以新华信托案为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