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费某(上市公司新天科技实控人,不具备场外期权交易资质的自然人) |
|---|---|
| 设立地 | 中国境内(上海闵行法院一审、上海金融法院二审) |
| 准据法 | 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民法典侵权责任编共同侵权、证券期货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办法、证券公司场外期权业务管理办法第24条) |
| 受托人 | 北京富纳投资有限公司(旗下私募基金作为交易通道,完全放弃独立风控)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不适用 |
| 受益人 | 费某(实际交易主体,通过私募基金名义实施) |
| 置入资产 | 雪球型场外期权交易保证金约6685万元;挂钩标的股票的期权头寸 |
| 关键条款 | 监管规定场外期权交易对手方应为专业机构投资者;券商员工主动搭建私募通道并安排过桥资金;法院穿透认定真实交易主体为自然人,券商与私募构成共同侵权连带承担70%责任 |
雪球产品的火爆催生了灰色产业链。雪球全称『雪球型自动敲入敲出式券商收益凭证』,本质是卖出一个带敲入敲出条款的场外看跌期权;按《证券公司场外期权业务管理办法》,交易对手方必须是专业机构投资者,自然人被明确挡在门外。费某作为上市公司新天科技的实控人,正是不具备交易资质的自然人——但这挡不住业绩驱动下的游说。
2022年9月起,华泰证券员工张某在微信上向费某推介雪球产品,拿其他券商的成本报价作对比,以『复星医药再跌30%还能给33%收益』为卖点。费某起初拒绝得很干脆:『我不准备在你这里做,你对这个业务不熟悉。』张某没有放弃,而是把游说变成了半年的马拉松——客户婉拒便持续约见,不回复便转换话题,还提出对接知名私募管理人、安排总部团队专程赴郑州拜访。2023年4月,一场精心安排的饭局上,华泰总部雪球业务人员与私募通道方轮番劝说,费某终于松口。
合规障碍被系统性地拆解。费某自有资金2500万元,距离5000万元开户门槛差一半——张某先后对接三家过桥资金渠道,选定北京富纳投资提供剩余2500万元,资金到位完成审核签约后即行退回,费某支付4.5万元过桥利息。回访环节的合规测试由张某直接发送勾选模板让客户『照着抄』;风险揭示书从未送达费某本人。2023年4月张某还在工作群里明确提及个人参与相关产品存在监管处罚风险——明知红线而主动设计规避方案。
交易在私募通道里运行了16个月。2023年4月至2024年8月,费某在微信群直接下达交易指令,通道方完全听命、未做任何独立风控与投资决策,累计买入23份雪球结构产品,投入保证金约6685万元。市场下行中雪球接连敲入,费某最终收回约5250万元,净亏约1434万元。
诉讼与监管几乎同步落地。2024年11月,江苏证监局就同一事实对券商出具警示函,认定其与非专业机构投资者开展场外期权交易、员工提供测试答案、协助规避适当性审查等违规。费某起诉索赔,一审认定券商不当推介、搭建违规通道、未有效监测场外期权参与占比,未尽适当性义务承担主要责任,酌定70%;费某明知不合规仍参与自担30%。券商上诉称推介针对的是费某控制的公司而非个人,私募基金则称通道只是中性业务操作、损失源于市场波动与费某自主决策。
2026年6月2日,上海金融法院终审驳回全部上诉:微信聊天记录、过桥资金记录均指向费某个人为真实交易主体;私募基金完全放弃独立风控沦为纯粹通道;券商与私募分工协作构成共同侵权,连带承担70%赔偿责任约1004万元。判决穿透了『私募基金名义签约』的形式外衣,为场外衍生品通道交易树立了金额最高的连带赔偿标尺。
|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 (2025)沪0112民初2546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5年(判决日期未披露) 认定券商未尽适当性义务承担主要责任、费某自担30%,判令券商与私募基金连带赔偿损失的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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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金融法院 | (2026)沪74民终527号 · 合议庭成员未披露 2026-06-02 驳回券商与私募基金全部上诉、维持原判:穿透认定真实交易主体为自然人,两机构构成共同侵权,连带赔偿约1004万元 |
穿透式审判是本案的基石方法:交易的资金来源、指令下达、收益归属全部指向费某个人,微信聊天记录与过桥资金流水构成完整证据链。私募基金名义签约只是规避适当性管理的技术外壳,司法不予承认——形式合规不能替代实质合规。
共同侵权的认定来自分工协作的结构:券商提供产品、游说客户、搭建资金通道并代办合规手续,私募基金出借通道、放弃独立风控,二者对促成监管禁止的交易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与行为分担。这与既往通道业务案件中通道方仅承担补充赔偿的裁判形成鲜明对照——本案通道方不是被动的服务提供者,而是共同侵权的积极参与者,责任比例因此上探至70%。
适当性义务的违反具有多重性:不当推介(明知客户不具备资质仍持续游说)、程序造假(提供回访测试答案、风险揭示书未送达)、通道搭建(过桥资金规避开户门槛)、监测失职(未有效监测场外期权参与占比)。江苏证监局的警示函与司法认定相互印证,监管处罚成为民事过错的证据锚点。
投资者自担30%的归责理由在于其明知性:费某作为上市公司实控人对交易资质规则应有认知,且员工的工作群聊天已明示监管处罚风险。司法信号因此是双向的——机构违规不代表全额兜底,投资者明知不合规仍参与亦须付出代价。
微信聊天记录、过桥资金记录均指向费某个人,提供资金通道的私募基金则完全放弃独立风控沦为纯粹通道……券商与私募分工协作构成共同侵权,以私募基金名义签约不能改变自然人交易的实质。
同左(上海金融法院(2026)沪74民终527号民事判决裁判要旨,经上海证券报及财经媒体转述)
—— 上海金融法院(2026)沪74民终527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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