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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23 · 北京金融法院

程某某与某某信托公司营业信托纠纷案——『原状分配』不免除声明债权真实性的责任:信托清算转让的债权只有27.53元,声明却写了25114.55元

Cheng v. a trust company — an in-kind distribution clause does not excuse the trustee's liability for the truthfulness of the stated amount of debt assigned to the beneficiary
北京金融法院二审判决(生效判决案号未公开);一审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入选北京金融法院金融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案例编号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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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争议债权声明金额25114.…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程某某是一名自然人投资者。2018年1月19日,他与某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2020年5月27日双方又签订《信托合同补充协议二》,将信托终止日变更为2020年6月12日,并约定了信托利益的清算和分配事项。2020年6月12日信托终止当天,信托公司向程某某出具《信托利益分配通知书》,将信托项下对借款人卜某某的全部债权按现状转让给程某某:附件一《贷款发放明细表》载明卜某某贷款本金89936.19元、剩余本金25114.55元;附件二《剩余债权预期还款明细表》载明预期还款合计26193.96元。程某某受让债权后另行起诉卜某某索款,生效判决却认定信托公司对卜某某仅享有27.53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声明转让的债权绝大部分并不真实。程某某遂起诉信托公司,要求赔偿本金及利息差额26166.43元。一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请,二审改判信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因厘清『现状分配』条款的责任边界,被北京金融法院选为金融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案例编号3号)。

信托结构

委托人程某某(委托人、受益人)
设立地中国境内
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受托人某某信托公司(公开报道未披露全称)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程某某(自益信托)
置入资产信托财产为对卜某某的贷款债权;信托终止时按现状分配该债权
关键条款《信托协议》约定信托终止时可对信托财产作原状(现状)分配,并约定追偿及诉讼风险由受让人自担;分配时以《信托利益分配通知书》载明债权金额

故事

在信托终止环节,把非现金信托财产按现状直接分配给受益人(即『原状分配』或『现状分配』)是行业通行做法:受托人不必将资产变现,受益人直接受让债权、股权等财产形态。本案信托于2020年6月12日终止,信托公司出具《信托利益分配通知书》,把对借款人卜某某的债权转让给程某某,并附明细表:贷款本金89936.19元,剩余本金25114.55元,预期还款26193.96元。数字具体、金额明确。

程某某拿着这份通知书另案起诉卜某某,结果却发现债权大幅缩水:生效判决认定信托公司对卜某某仅享有27.53元及利息的债权。声明转让的25114.55元与真实债权之间相差两万六千余元。程某某起诉信托公司,主张其作为信托财产的管理人,对分配转让的债权真实状况负有责任,应赔偿差额及利息。

一审法院驳回了程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程某某上诉至北京金融法院。二审法院围绕两个问题展开:其一,信托协议中原状分配、追偿及诉讼风险自担的约定,能否免除信托公司对声明债权数额真实性的责任;其二,信托公司应否就声明金额与真实债权之间的差额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给出了否定免责、肯定赔偿的答案:该债权转让系基于信托收益分配,并非无偿赠与;信托公司作为出让人及受托人,基于其对信托财产的管理职责与受托人义务,应当对基于信托财产分配出具的《信托利益分配通知书》所载债权数额的真实性负责。原状分配条款的本意是免除受托人变现和向债务人追偿的义务,而不是为不真实的债权声明背书。据此二审判决信托公司向程某某支付差额26166.43元及利息损失。

时间轴

2018-01-19程某某与某某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
2020-05-27双方签订《信托合同补充协议二》,信托终止日变更为2020年6月12日,并约定信托利益清算分配事项
2020-06-12信托终止;信托公司出具《信托利益分配通知书》,将对卜某某的债权按声明金额转让给程某某(剩余本金25114.55元)
其后程某某另案起诉卜某某,生效判决认定信托公司对卜某某仅享有27.53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
一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某某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北京金融法院改判:信托公司向程某某支付声明债权差额26166.43元及利息损失;该案入选北京金融法院金融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案例编号3号)

审级与裁判

一审法院(北京辖区基层法院)案号未公开 · 未公开
2022-2023年前后
判决驳回程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北京金融法院生效二审判决,案号未公开 · 合议庭(未公开)
2023年(北京金融法院2023年发布金融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时该案已生效)
二审改判某某信托公司向程某某支付清算分配时转让债权的差额26166.43元及利息损失

裁判要点

北京金融法院认定:《信托协议》约定的原状分配及追偿、诉讼风险自担条款,免除的是受托人将未偿还本息全部追回并返还受益人的义务,而非信托公司对声明债权数额真实性的免责;信托公司作为出让人及信托受托人,应当对其基于信托财产分配出具的《信托利益分配通知书》所转让债权的声明数额真实性负责,并就声明金额与真实债权之间的差额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

法官说理

现状分配条款的功能是减轻受托人处置变现非标资产的成本与风险,其免责范围限于债务人履行能力和追偿诉讼风险,不能延伸到债权本身的真伪。债权是否真实属于受托人基于信托财产管理职责本应知情并如实披露的事项。

本案债权转让并非无偿赠与,而是信托利益分配的对价安排;信托公司出具载明具体金额的分配通知书,构成对债权数额的确定性陈述。声明金额25114.55元与生效判决认定的27.53元之间的差额,属于受托人违反诚实信用与谨慎管理义务给受益人造成的损失。

受益人在分配时的其他获利与该笔债权转让相互独立,信托公司不得以受益人另有收益为由抵销债权差额赔偿责任。

该案进一步延伸了受托人信义义务在清算分配环节的适用:受托人虽可借原状分配条款免除变现与追偿义务,但其出具分配文件时的如实陈述义务并不因此免除。向受益人转让债权系基于信托收益分配的有偿处分,而非无偿赠与,出让人对标的所作声明应承担与出卖人相当的真实性责任——分配文件里的每一个数字,都是对受益人的陈述,填写不实即构成违约。

判决原文

某某信托公司作为出让人及信托受托人,应当对其基于信托财产分配出具的《信托利益分配通知书》转让债权声明数额的真实性负责。

某某信托公司作为出让人及信托受托人,应当对其基于信托财产分配出具的《信托利益分配通知书》转让债权声明数额的真实性负责。

—— 北京金融法院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转引自北京金融法院金融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案例编号3号)

《信托协议》约定的原状分配及诉讼风险自担的约定,并非声明数额真实性的免责,而是基于对于债务人实际履行能力的免责。

《信托协议》约定的原状分配及诉讼风险自担的约定,并非声明数额真实性的免责,而是基于对于债务人实际履行能力的免责。

—— 北京金融法院二审判决裁判要旨,转引自北京金融法院金融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案例编号3号)

主题

原状分配 现状分配条款 债权转让 受托人责任 知情义务 北京金融法院典型案例 营业信托纠纷

后续影响

该案作为北京金融法院金融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发布后,被业界解读为对『现状分配』条款边界的权威厘清:受托人按现状分配免责的同时,必须保证分配清单的真实性。大量含有原状分配安排的存量信托在清算时,受托人开始更审慎地核对底层债权数据,避免分配通知书成为责任来源。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金额只有两万六千余元,规则意义却远超金额本身:现状分配免除的是变现义务和追偿风险,而不是诚实义务。受托人出具载明具体金额的分配文件,就是对债权数额的担保性陈述;数字写得越具体,责任越具体。对受益人而言,接受原状分配时应保留分配通知书与明细表——一旦另案追偿发现债权缩水,这份文件就是索赔的钥匙。条款写得再周全,也免不掉『声明即负责』这条底线。

来源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北京金融法院金融投资者保护典型案例(案例编号3号),信托法律圈整理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澎湃新闻《委托理财这些坑不要踩》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337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8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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