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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内 · 2018 · 最高人民法院

华美公司、王一虹、禾之禾公司与兴云信公司合同纠纷案——没有独立信托财产就不是信托:最高法院将『信托投资协议』改定性为股权代持合同

Huamei, Wang Yihong and Hezhihe v. Xingyunxin — without independent trust property there is no trust: the SPC recharacterizes an alleged trust agreement as an anonymous share-holding contract
(2018)最高法民终364号民事判决;2018年二审终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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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终审年份
境内辖区
涉案为委托投资形成的盐湖工业…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华美公司、王一虹与禾之禾公司是本案的委托投资方。他们与兴云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兴云信公司作为名义主体对外投资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款项由华美公司等提供,投资所形成的股权登记在兴云信公司名下并由其代为持有,投资收益按约定归实际出资人享有。这一安排的目的是借助兴云信公司的名义完成投资并持有股权。此后各方就投资所形成股权的归属与收益分配发生争议,实际出资方主张按协议主张权利,案件历经一审、二审。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信托纠纷,当事人间的《协议书》被当作信托合同处理。二审中,最高人民法院把审理焦点放在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上:这份协议到底构不构成信托关系。最高法院最终给出了否定答案,并据此纠正了案由——这是一起被『信托』外衣包裹的股权代持纠纷,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直接决定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框架。

信托结构

委托人华美公司、王一虹、禾之禾公司(实际出资方)
设立地中国境内
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受托人兴云信公司(名义投资与持股主体)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华美公司、王一虹、禾之禾公司(按约定享有投资权益)
置入资产投资款所形成的盐湖工业公司股权,登记于兴云信公司名下
关键条款《协议书》约定华美公司等委托兴云信公司投资盐湖工业公司,投资款形成的股权由兴云信公司代持;协议未设立独立于各方固有财产的信托财产

故事

通过他人名义持有股权,实践中通常以两种法律形式实现:一是设立信托,把资金作为信托财产交付受托人管理运用;二是签订代持协议,由名义股东代实际出资人持股。两者外观相似,内核迥异——信托要求财产的独立性,代持则只是合同层面的委托与登记安排。华美公司、王一虹、禾之禾公司与兴云信公司之间的《协议书》采取的是后一种构造:各方委托兴云信公司投资盐湖工业公司,投资款形成的股权由兴云信公司代持。

一审审理中,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信托纠纷,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按照信托关系的框架展开。这种定性对双方的影响是实质性的:若构成信托,投资款交付后即成为信托财产,独立于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固有财产,受托人债权人不得追及,各方权利义务由信托法调整;若只是代持,则回到一般合同与公司法的隐名投资框架。

二审中,最高人民法院抓住信托关系的核心要素进行审查。《信托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信托财产与属于受托人所有的财产相区别,不得归入受托人的固有财产或者成为固有财产的一部分。法院审查发现,《协议书》所称的财产并没有作为独立的信托财产,与受托人兴云信公司的固有财产相区别,缺乏信托财产独立性这一信托关系的核心要素。

据此,最高法院认定《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华美公司等委托兴云信公司投资盐湖工业公司、投资款形成的股权由兴云信公司代持,其性质为委托代持股合同或称隐名持股协议;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信托纠纷有误,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信托的成立从此案起必须过『财产独立性』这道闸门——名为信托而财产未独立托管的安排,在司法审查中会被剥回代持或委托的本形。

时间轴

签约时(协议签署日期未在公开报道中载明)华美公司、王一虹、禾之禾公司与兴云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委托兴云信公司投资盐湖工业公司,投资款形成的股权由兴云信公司代持
投资完成后投资款所形成的股权登记于兴云信公司名下,实际出资方与名义持股方围绕股权权益与收益分配产生争议
一审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信托纠纷并作出判决
2018最高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协议书》性质为委托代持股合同(隐名持股协议),纠正案由为合同纠纷,并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364号终审判决
协议履行期间各方未办理信托财产的独立移转与专户隔离,投资款及其形成的股权始终未与兴云信公司固有财产相区别,欠缺信托财产独立性的结构性要件

审级与裁判

一审法院(公开报道未载明具体法院)案号未公开 · 未公开
2018年之前
一审判决将案由认定为信托纠纷并作出实体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64号 · 合议庭(未在公开报道中载明)
2018年
二审认定《协议书》没有设定独立的信托财产、缺乏信托财产独立性这一信托关系核心要素,性质为委托代持股合同或隐名持股协议,纠正案由为合同纠纷

裁判要点

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协议书》所称的财产并没有作为独立的信托财产,并与受托人兴云信公司的固有财产相区别,因而缺乏信托财产独立性这一信托关系的核心要素;协议核心内容是委托兴云信公司投资盐湖工业公司、投资款形成的股权由兴云信公司代持,其性质为委托代持股合同或称隐名持股协议,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信托纠纷有误,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法官说理

信托财产独立性是信托关系的本质特征。信托财产是为信托目的而存在的财产,独立于委托人、受托人及受益人等信托当事人的固有财产;《信托法》第十六条以强制性规范要求信托财产与受托人固有财产相区别。

本案《协议书》没有把投资款或所形成股权从受托人固有财产中隔离出来单独管理,资金与股权均未实现信托意义上的财产独立性,故不具备信托关系的核心要素。

在缺乏财产独立性的情况下,协议的实质是出资与名义登记的合同安排,应按委托代持股(隐名持股)关系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并适用合同法与公司法相关规则,而非信托法。

从反面看,本案同样划出了信托成立的最低门槛:信托财产必须确定并独立于受托人固有财产,这是《信托法》第二条与第十四条共同要求的结构性前提。当事人欲设立信托,不能仅以『信托投资』为名签署一纸协议,还须完成财产权向受托人的实际移转与独立管理安排,否则法院将按交易实质重新定性,当事人预设的法律后果(如信托财产独立性、受托人义务体系)均无从谈起。

判决原文

《协议书》所称的财产并没有作为独立的信托财产,并与受托人兴云信公司的固有财产相区别,因而缺乏信托财产独立性这一信托关系的核心要素。

《协议书》所称的财产并没有作为独立的信托财产,并与受托人兴云信公司的固有财产相区别,因而缺乏信托财产独立性这一信托关系的核心要素。

—— (2018)最高法民终364号民事判决,转引自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信托纠纷裁判观点归纳与解读》

由于《协议书》没有设定独立的信托财产,其核心内容是华美公司、王一虹、禾之禾公司委托兴云信公司投资盐湖工业公司,投资款形成的股权由兴云信公司代持,故《协议书》性质为委托代持股合同或称隐名持股协议。

由于《协议书》没有设定独立的信托财产,其核心内容是华美公司、王一虹、禾之禾公司委托兴云信公司投资盐湖工业公司,投资款形成的股权由兴云信公司代持,故《协议书》性质为委托代持股合同或称隐名持股协议。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信托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 (2018)最高法民终364号民事判决,转引自强永梅、张锦江《信托纠纷裁判观点归纳与解读》

主题

信托财产独立性 信托与代持定性 隐名持股 合同纠纷案由 盐湖工业 最高人民法院二审

后续影响

该判决与最高法院同期的多个裁判共同确立了一条以财产独立性为标尺的信托定性规则:委托理财、代持投资类协议是否构成信托,先看财产有没有真正独立。此后民事信托、家族信托设立实务与资产管理产品设计中,财产的独立托管、独立核算被普遍视为信托定性的前置条件。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信托不是一顶可以随意戴的帽子。没有独立信托财产的『信托』,在司法审查中会被剥回代持或委托的本形,当事人的预期保护也随之切换轨道——信托财产的独立性屏障、受托人义务体系都将不复存在。对想借信托形式安排财富或投资的当事人,本案的教训非常直白:先问财产是否真正交付、隔离、独立核算,再谈信托;名字里写不写『信托』,法院只看财产独立这一条硬标准。

来源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信托纠纷裁判观点归纳与解读》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强永梅、张锦江《信托纠纷裁判观点归纳与解读》(最高法院近五年裁判案例归纳)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CN-339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8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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