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不适用(本案为信托公司个人贷款/抵押业务衍生的抵押权纠纷) |
|---|---|
| 设立地 | 中国大陆 |
| 准据法 | 中国民法典(物权编善意取得、合同编)、个人贷款管理监管规范 |
| 受托人 | 中原信托有限公司(作为专业放贷机构)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无 |
| 受益人 | 不适用;资金需求方方某1,抵押权人中原信托,贷款服务机构国美小额贷款公司,债权受让相关方北京道瀛公司、杭州道瀛企业 |
| 置入资产 | 登记在方某1名下、实为其父母共同财产的西便门东里某住宅(465万元贷款的抵押物) |
| 关键条款 | 以案涉房产抵押担保465万元贷款;中原信托将客户资料收集等审查事务委托给小额贷款公司办理;放款时间早于《公证书》和《不动产登记证明》出具时间 |
这起纠纷的源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冒名处分。2017年11月21日,方某1找来他人冒充自己的父亲方某3,将父母名下的共同财产——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东里某住宅——以赠与的方式过户到自己名下。拿到登记外观后,他立即将这套房产物尽其用:先向典当行抵押借款,再向个人抵押借款,最后在2018年3月26日,以该房产作抵押向中原信托有限公司借款465万元。中原信托将客户资料收集等贷前审查工作委托给国美小额贷款公司办理,贷款流程走完,抵押权登记设立。
纸面上的链条看似完整:房产登记在借款人名下、抵押登记已办理、借款合同已签订。但真实物权状态与公示状态从一开始就是断裂的。方某1的父母先后去世后,其他继承人方某等提起诉讼,先在(2019)京0102民初33783号案中获得确认方某1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生效判决,随后起诉请求确认2018年3月26日将房屋抵押给中原信托的抵押行为无效,并要求配合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一审法院结合放贷过程、入户调查等情况,认定中原信托不符合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判决支持了继承人的诉请。
中原信托不服提起上诉,其抗辩集中在三点:一审判决混淆了债权合法性与物权合法性的认定;方某1多次借款、抵押、还款、解抵押的历史反而使其更有理由相信方某1对房产享有真实完整的所有权且有还款能力;国美小贷具有金融工作局批准的全国网络小贷试点资格,核心事项审核仍由中原信托完成,某地银保监局的回复可以证明其放贷及取得抵押权合法合规。北京道瀛公司、杭州道瀛企业和国美小贷也分别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善意取得抵押权的审查范围错误扩大到债权领域,损害物权公示公信效力。
二审的审查焦点被收敛为一个问题:中原信托是否符合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北京二中院给出了否定回答,其说理分两个层次。第一层是身份预期:信托公司作为专业的放贷机构,『应当预见真实物权状态可能与公示状态存在差别,对抵押物权属登记情况可能存在的风险亦具备高于一般社会公众的甄别能力』——登记外观对专业机构的保护力,本来就该打折扣。第二层是行为瑕疵:某地银保监局信访答复意见书表明,中原信托将部分审查工作交由在北京区域内没有经营贷款业务资格的小额贷款公司进行,未对其尽到足够监督义务,未对小贷公司的借款用途调查工作进行有效监督,未见小贷公司收集借款人工作收入来源相关材料,且放款时间早于《公证书》和《不动产登记证明》出具时间,存在业务办理瑕疵;入户调查照片还明显显示案涉房屋存在多人共同居住使用的表征,信托公司却未作任何进一步了解与调查。
2023年7月25日,北京二中院作出(2023)京02民终7341号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中原信托不符合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抵押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继承人有权取回房屋并涂销抵押登记。本案由此划出一条清晰的界线:善意取得制度保护的是尽了专业审慎义务的善意第三人,而不是拿着登记外观却把尽职调查层层外包、对明显异常信号视而不见的放贷机构。对信托公司而言,房屋半年内取得、多人共同居住、收入材料缺失,这些成本极低的核查动作,恰恰是善意取得资格的入场券。
| 一审法院(名称及案号未公开披露) | 未公开 · 未公开 2022年前后 判决确认抵押行为无效,判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继承人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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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2023)京02民终7341号 · 未公开 2023-07-25 驳回中原信托公司等上诉,维持原判;确认中原信托不符合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 |
善意取得制度的功能是在保护真实权利人与交易安全之间进行权衡,其构成要件中的『善意』对专业金融机构提出了更高标准:受让抵押权时应尽到与专业身份相匹配的审慎注意义务。中原信托仅凭房产权属登记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该义务——真实的物权状态与公示状态出现偏差并非罕见情形,而甄别这种偏差的能力恰是专业机构区别于普通公众之处。
监管部门的信访答复意见书揭示了放贷链条中的多项违规:将核心审查工作外包给在北京区域内没有经营贷款业务资格的小额贷款公司且监督缺位、未收集借款人收入来源材料、放款时间早于《公证书》和《不动产登记证明》出具时间。这些瑕疵叠加入户调查照片中『多人共同居住使用』这一未予追查的异常表征,足以认定中原信托在取得抵押权时存在重大过失而非善意无过失。
单方处分共有房产属于无权处分,抵押权因未满足善意取得要件而不发生物权效力。继承人事后有权请求涂销抵押登记、取回房屋。本案同时向金融机构传递了操作风险警示:对于半年内取得的房产用于抵押的,应核查房产取得凭证(银行流水、纳税证明、交易凭证),实地走访了解实际使用人与所有权人的关系,再决定是否接受抵押。
信托公司作为专业的放贷公司,应当预见真实物权状态可能与公示状态存在差别,对抵押物权属登记情况可能存在的风险亦具备高于一般社会公众的甄别能力。
信托公司作为专业的放贷公司,应当预见真实物权状态可能与公示状态存在差别,对抵押物权属登记情况可能存在的风险亦具备高于一般社会公众的甄别能力。
——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3)京02民终7341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理由,原文见中国裁判文书网,转引自今日头条《法院认定信托公司对房屋抵押权不构成善意取得,抵押登记无效》
某地银保监局信访答复意见书亦表明信托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诸多违反行业管理规范的行为,故一审法院结合放贷过程、入户调查等情况认定信托公司不符合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该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某地银保监局信访答复意见书亦表明信托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诸多违反行业管理规范的行为,故一审法院结合放贷过程、入户调查等情况认定信托公司不符合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该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3)京02民终7341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理由,转引自风控合规实务文章《贷前调查工作不到位与抵押权善意取得的认定》
|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绳墨之间丨金融机构典型案例参考(2023年8月刊)》(载明案号、裁判日期及裁判要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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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等级 C · 媒体 | 天眼查诉讼《中原信托有限公司等与方某、方某等抵押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载明案号、上诉请求与二审庭审内容) |
|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今日头条《法院认定信托公司对房屋抵押权不构成善意取得,抵押登记无效》(摘录裁判文书网原文) |
|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京师律师事务所魏永良《号称无条件免除担保责任的都是诈骗》(载明基本案情、判决主文与裁判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