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常某(普通自然人投资者) |
|---|---|
| 设立地 | 中国大陆(上海) |
| 准据法 | 中国信托法、证券投资基金法参照适用、九民纪要关于卖方机构适当性义务的规定 |
| 受托人 | 华设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资管计划管理人)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无 |
| 受益人 | 常某等资管计划投资者 |
| 置入资产 | 投资于新三板挂牌或拟挂牌公司股权的资管计划财产 |
| 关键条款 | 华设专爱1号资管计划,约定投资新三板股权、到期清算分配;管理人负有了解客户、了解产品、风险匹配的适当性义务 |
2015年6月15日,毫无金融从业经历的常某在签约前一天刚听说这款产品,便出资120万元认购了华设资管发行的专爱1号资管计划,投资方向是新三板挂牌或拟挂牌公司的股权。签约之前,管理人没有对他做任何风险承受能力测评,也没有对产品进行风险分级并完成匹配;推介材料对股权投资可能无法上市、无法按期退出这类要害风险轻描淡写。常某仅签署了风险承诺函,便把大额积蓄交给了一个流动性几乎为零的市场。
产品到期后,底层项目未能实现退出,资管计划于2017年6月届满后迟迟未能清算——直到2019年6月才成立清算组,构成迟延清算的违约。常某起诉管理人,请求返还本金、按推介材料记载的年化10%计算损失、退还1.2万元认购费。一审浦东法院部分支持其请求,双方均不服上诉。
上海金融法院二审廓清了三层问题。其一,管理人未证明其在销售前完成风险评估、产品分级与适当性匹配,虽通过合同和邮件提示了股权投资风险,却未充分揭示项目无法上市与投资不能按期退出的风险,推介中反而淡化,构成适当性义务违反。其二,投资者过错:常某不具备金融专业知识或从业背景,签约前一日买另一只私募基金的行为难谓既往投资经验,在管理人未充分揭示风险时,他难以自行评估交易风险,签署风险承诺函不构成自身过错,故管理人应对其清算后实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三,损失范围:资管计划尚在清算、投资标的公司仍存续,推定本金已全部损失依据不足;10%年化收益仅是推介记载,不能作为损失计算依据;认购费是取得份额的对价,也不在赔偿之列。
本案最具制度意义的,是判决方式本身:资管计划尚未完成清算,损失具体金额无法确定,但因违反适当性义务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已经可以确定,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法院先行就赔偿范围作出终局判决——管理人应于专爱1号清算完成后十日内,对常某清算后的实际损失(本金加按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先行判决的程序创新值得单独展开。传统做法要么让投资者等清算结束再诉,要么在损失金额无法确定时全案驳回,投资者往往陷入程序空转。本案法院把赔偿责任的成立与赔偿数额的确定拆开处理:违反适当性义务的赔偿责任范围先行终局确定,具体金额留待清算完成后的执行环节填充。这一思路后来在上海金融法院审理的多起资管纠纷中被沿用,与钮福民案确立的先行赔偿规则共同构成清算僵局的两条出口——一条按过错比例先赔,一条按全额责任先定赔偿范围。
|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 一审民事判决 2019-2020 部分支持投资者诉请,双方均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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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金融法院 | (2020)沪74民终461号 2020 认定管理人违反适当性义务,对清算后实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先行判决赔偿范围 |
适当性义务审查:管理人未能举证完成了解客户、了解产品与风险匹配三个环节;其虽以合同与邮件提示股权投资风险,但未充分揭示项目无法上市及投资不能按期退出的风险,且在推介资料中淡化,属未充分履行告知说明义务。
投资者过错排除:常某无金融教育或从业经历,其同时期另一投资行为难谓构成既往投资经验;在管理人未充分揭示风险的情况下,普通投资者难以自行作出合理决策并评估交易风险,其签字行为不构成过错,故管理人应承担全部实际损失赔偿责任。
损失与判决方式:标的公司仍存续、计划未完成清算,推定投资全部损失依据不充分;推介材料中的年化收益率不能作为损失计算标准;认购费系取得份额的对价不予返还或赔偿。因违反适当性义务的赔偿责任范围已可确定,为免诉累,先行判决管理人于清算完成后十日内对清算后实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管理人因违反法定义务以自有财产赔偿,与刚性兑付无关,亦不影响其他投资者利益。
在案涉资管计划尚未完成清算的情况下,投资者损失的具体金额尚未确定,但资金管理人公司因违反适当性义务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已可确定。为避免诉累,人民法院可综合在案证据先行就基金管理人的赔偿范围作出判决。
这是先行判决赔偿范围的规则来源:金额未定不妨碍责任范围先定,等清算结果出来再结算,投资者不必再打一场官司。
—— (2020)沪74民终461号判决裁判理由(转引自澎湃新闻转载的典型案例汇编)
常某某并不具备金融专业知识或从业背景,其同时期的另一投资行为也难谓构成既往投资经验,故在华设资管上海公司未充分揭示投资风险,且未尽到适当性义务的情况下,常某某作为普通投资者,难以自行作出合理决策并评估交易风险,其在《风险承诺函》上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过错。
法院否定了用一纸签字确认转嫁适当性义务的惯常抗辩,普通投资者的签字不能替代管理人的评估与匹配义务。
—— (2020)沪74民终461号判决裁判理由(转引自澎湃新闻转载的典型案例汇编)
| 来源等级 C · 媒体 | 澎湃新闻:私募基金退出阶段常见纠纷及处理规则解析(附相关案例,含本案裁判要旨与理由转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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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等级 C · 媒体 | 国枫律师事务所:私募基金管理人违反适当性义务的常见情形及其法律后果(含本案判决主文引述) |
| 来源等级 C · 媒体 | 星瀚律师事务所:从投资者保护角度看管理人过错——违反适当性义务的赔偿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