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未披露(1947 年契据与 1957 年契据的委托人身份判决未载明) |
|---|---|
| 设立地 | 英格兰 |
| 准据法 | 英格兰法 |
| 受托人 | 1947 年契据与 1957 年契据各自的受托人(由其事务律师提供方案建议;名单未详列)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未披露 |
| 受益人 | Captain Hastings-Bass(1947 年契据终身受益人);William Hastings-Bass(1958 年移转后的终身受益人,其子女及后嗣为后续受益人) |
| 置入资产 | 1947 年契据项下信托财产(其中 1958 年移出 50,000 英镑注入 1957 年契据) |
| 关键条款 | 1958 年移转依《1925 年受托人法》第 32 条预付权(power of advancement)作出:William 取得终身权益,其后的权益顺位给其子女及后嗣——后者事后被认定违反永继原则而无效 |
战后的英国,遗产税最高税率达 73%。对 Hastings-Bass 家族这样的旧式土地家族,Captain Hastings-Bass 作为 1947 年信托的终身受益人,一旦去世,他名下的终身权益财产会整体计入遗产计税——家族两代人攒下的家底可能一次被砍掉七成。
家族受托人的事务律师想出了一个当时流行的方案:趁 Captain 还在世,用《1925 年受托人法》第 32 条的预付权(advancement),从 1947 年信托里移出 50,000 英镑,注入 1957 年为儿子 William 设立的信托。这样一来,Captain 对这笔钱的终身权益即刻终结,财产在 Captain 去世时不再计入遗产;William 则立刻接手终身权益。1958 年,移转完成。
方案有一个当时无人察觉的死穴。William 生于 1947 年契据之后,移转中给『William 之后的子女及后嗣』的后续权益,起算时点按 1962 年上议院 Pilkington 案的规则落在 1947 年契据设立之日——违反永继原则(rule against perpetuities)而无效。1964 年 Pilkington 案判决下达时,家族才意识到 1958 年那次移转的『尾巴』是坏的。
1964 年 Captain 去世。税务局随即出手,而且打的正是这张牌:既然后续权益全部无效,1958 年的移转应当整体无效,Captain 的终身权益从未终止——钱还得按遗产计税。这个论证恰好与当时的判例 Re Abrahams 的逻辑吻合,一审 Plowman J 采纳了税务局立场,判移转整体无效。
受托人上诉。1974 年,上诉法院(Buckley LJ 代表合议庭出具判词)改判:移转并非整体无效。受托人 1958 年最看重的两件事——给 William 一份立即可享的终身权益、以及省下遗产税——在『只算 William 终身权益』的范围内全部实现了;坏的尾巴可以切掉,好的部分照常生效。遗产税的窟窿堵上了,税务局的『整体撤销』主张被驳回。
真正的历史意义藏在 Buckley LJ 判词结尾的一段旁论(obiter):受托人善意行使裁量权,法院不应干预,除非(1)其结果超出权力范围,或(2)显然若非考虑了不应考虑的因素、或未考虑应考虑的因素,受托人不会那样行事。这段话在判决当时几乎无人注意,却被其后二十年的养老金信托案件一步步放大成威力无穷的『Hastings-Bass 规则』——直到 2013 年被最高法院在 Pitt v Holt 中收编改写。
| 高等法院大法官庭 | 无中性案号 · Plowman J 约 1973 采纳税务局主张:1958 年移转整体无效,Captain 终身权益视为存续至 1964 年去世,遗产税成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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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诉法院(Civil Division) | [1975] Ch 25 · Buckley LJ(代表合议庭出具判词;合议庭含 Cross LJ、Brightman J) 1974 年(判决 1975 年刊行) 准许受托人上诉:移转可分割,William 终身权益部分有效,遗产税得以规避;判词结尾的旁论成为『Hastings-Bass 规则』 |
上诉法院的处理实质是『把好从坏里切出来』:1958 年移转包含多个组成部分,其中给 William 的终身权益合法有效,给其子女后嗣的后续权益违反永继原则无效;既有合法成分且其主要目的已实现,就没有理由推定受托人当时若知道全部法律后果就不会移转。这与 Re Abrahams 中『终身权益的给予以后续权益有效为条件』的事实认定不同——Hastings-Bass 的受托人意图是两件事并行,而非互为条件。
Buckley LJ 的旁论确立了司法对受托人裁量审查的『负面清单』:正常情况下不干预;干预只发生在越权(unauthorized)或决策过程明显背离应考虑事项两种情形。讽刺的是,正如后来 Pitt 案判决第 48-50 段所回顾的,当年代表受托人的 Slade QC 曾预言:若允许以『误以为』攻击善意行使的裁量,判例汇编将塞满此类案件——这句预言在三十年后完全应验。
本案另一个常被忽略的视角:想撤销受托人行为的首先是税务局。规则诞生时是替纳税人挡税局的盾,此后二十年却反过来成为纳税人攻击自己受托人、倒逼撤销避税交易的矛——同一规则的方向整整转了 180 度。
To sum up the preceding observations, in our judgment, where by the terms of a trust (as under section 32) a trustee is given a discretion as to some matter under which he acts in good faith, the court should not interfere with his action notwithstanding that it does not have the full effect which he intended, unless (1) what he has achieved is unauthorised by the power conferred upon him, or (2) it is clear that he would not have acted as he did (a) had he not taken into account considerations which he should not have taken into account, or (b) had he not failed to take into account considerations which he ought to have taken into account.
总括前述:依信托条款(如第 32 条)受托人就某事项获得裁量权并善意行使其权力时,即使其行为未达其预期的全部效果,法院亦不应干预,除非(1)其所得结果未经所授权力授权,或(2)显然若非考虑了不应考虑的因素,或未考虑应当考虑的因素,受托人不会如此行事。
—— [1975] Ch 25, at 41F–H(Buckley LJ,经英国国家档案馆收藏的 Pitt v Holt [2011] EWCA Civ 197 判决全文逐字引述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