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非典型:AIB 依 CML 手册将贷款资金交其律师持有,成立以 AIB 为受益人的信托(stakeholding) |
|---|---|
| 设立地 | 英格兰 |
| 准据法 | 英格兰法 |
| 受托人 | Mark Redler & Co(律师行,AIB 的放贷律师)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不适用 |
| 受益人 | AIB Group (UK) plc |
| 置入资产 | 2006 年 8 月 1 日 AIB 放出的 3,300,000 英镑贷款资金 |
| 关键条款 | CML 手册条款:『在完成之前,你必须以信托方式为我方持有贷款资金;如完成延迟,须按我方指示退还』;放款条件:完成时或之前必须清偿 Barclays 既有第一顺位抵押 |
2006 年 8 月 1 日,AIB 放款 3,300,000 英镑,钱进入 Mark Redler & Co 的客户账户,由律师以信托方式持有,等 deal:先还清 Barclays 的 1,500,000 英镑旧债、拿到解除书,再把自己的第一顺位抵押办妥,余款付给借款人。
律师行打电话向 Barclays 问赎回金额。错就错在这里:Barclays 有两个账户,律师拿到的是其中一个账户的赎回数,误以为是两个账户的总额。照这个数,Barclays 的第一顺位抵押还差约 309,000 英镑没清掉——但律师没核对到位(法院认定其本应从 Barclays 提供的信息中看出破绽),把『赎回款』付了出去,然后把 3,300,000 英镑扣除费用后的余款付给了 Sondhi 夫妇。
尘埃落定后,Barclays 拒绝解除第一顺位。Sondhi 夫妇曾承诺补足缺口,没有兑现;律师也没有及时把错误告诉 AIB(这本身又是一重过错)。最终 AIB 被迫签了一份延期契据(deed of postponement),承认 Barclays 的优先地位,自己的抵押屈居第二顺位。
2011 年 2 月,借款人违约。Barclays 行使第一顺位,把房子收走卖了 1,200,000 英镑——第一顺位优先受偿后,AIB 只分到 867,697 英镑。放出去 3,300,000 英镑,收回来不到 87 万。
AIB 起诉律师行,要求的不是 27 万,而是约 2,500,000 英镑:你们的信托责任是保管这笔钱,钱一被挪走,就应当全额复原信托基金。一审 Judge Cooke 判赔 273,777 英镑加利息——只赔真实多损失的差额。上诉法院维持。AIB 打到最高法院,并搬来 Lord Millett 等名家的学理,要求推翻或『重新解释』Target Holdings v Redferns 的实际损失规则。
2014 年 11 月 5 日,最高法院五位大法官驳回上诉。Lord Toulson 写道:尽管 Millett 勋爵等人的论证有力,背离 Browne-Wilkinson 勋爵在 Target 案中的根本分析将是『倒退』;在没有欺诈的情形,受益人不能拿回『即使受托人正确履职也照样会损失』的部分。从商业角度看,贷款放给借款人之时交易即已完成——AIB 拿到第二顺位、随后经历的损失,大部分与律师的错误无关。250 万的索赔,止步于 27 万。
| 郡法院/高等法院(初审) | 未披露 · Judge Cooke 约 2012 判律师行赔偿 273,777 英镑加利息:AIB 的损失以『若律师正确履职』为基准计算,仅限真实多受的差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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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诉法院(Civil Division) | [2013] EWCA Civ 45 · 未详列 2013 维持一审;(据最高法院协同意见引述)上诉法院认为 AIB 与借款人之间的交易在法律上并未完成——该点在最高法院未受质疑 |
| 英国最高法院(UK Supreme Court) | [2014] UKSC 58 · Lord Toulson(主判词)、Lord Reed(协同意见),Lord Neuberger、Lady Hale、Lord Wilson 附议 2014-11-05 驳回 AIB 上诉:拒绝推翻或重新解释 Target Holdings,衡平补偿以实际损失为限,约 2,500,000 英镑的复原式请求不成立 |
Lord Toulson 把争议归结为两种补偿哲学的对决:复原式(substitutive——受托人是资金保管人,资金一被挪走即触发全额复原义务,不问后续)与填补式(reparative——赔偿受益人因违约实际多受的损失)。他援引 Browne-Wilkinson 勋爵在 Target 案及加拿大最高法院 Canson 案的分析:衡平金钱救济的目的就是让受益人因违反义务所受的损失得到填补——这一根本分析历经十九年未被立法或判例推翻,最高法院此时改弦更张将是对确定性的伤害。
他对本案的算术很冷峻:说律师的行为给信托基金造成了 2,500,000 英镑损失,而其中大部分即使律师按银行指示行事也照样会发生——这是对事实『人为且不真实』的看法。诚实而有意义的比较基准只有一条:律师做对了,银行会怎么样?答案是拿到第一顺位、在 120 万的售价里多分回约 30 万——仅此而已。
Lord Reed 的协同意见从更宏观的角度补充:违约救济的计算规则应当由被违反义务的性质决定,而非由『衡平法/普通法』的标签决定;他没有否认恢复信托基金至应有状态的正统观点,但认为 Target 案并未真正偏离这一正统。两份意见合起来,给此后所有专业受托人责任案件定下了『按义务性质、按实际增量损失』的框架。
Despite the powerful arguments advanced by Lord Millett and others, I consider that it would be a backward step for this court to depart from Lord Browne-Wilkinson's fundamental analysis in Target Holdings or to 're-interpret' the decision in the manner for which the bank contends.
尽管 Millett 勋爵等人提出了有力的论证,本院认为,背离 Browne-Wilkinson 勋爵在 Target Holdings 案中的根本分析、或按银行所请对该判决作『重新解释』,将是一种倒退。
—— [2014] UKSC 58, at [64]
To say that there has been a loss to the trust fund in the present case of £2.5m by reason of the solicitors' conduct, when most of that sum would have been lost if the solicitors had applied the trust fund in the way that the bank had instructed them to do, is to adopt an artificial and unrealistic view of the facts.
若断言本案中律师的行为给信托基金造成了 250 万英镑损失——而其中大部分即使律师按银行指示运用信托资金也照样会损失——那是对事实采取了一种人为且不真实的看法。
—— [2014] UKSC 58, at [66]
absent fraud, which might give rise to other public policy considerations that are not present in this case, it would not in my opinion be right to impose or maintain a rule that gives redress to a beneficiary for loss which would have been suffered if the trustee had properly performed its duties.
在没有欺诈(欺诈可能引发本案所无的其他公共政策考量)的情形下,我认为强加或维持一条『让受益人就其若受托人妥善履职亦会遭受的损失获得救济』的规则,并不正确。
—— [2014] UKSC 58, at [63]
|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 | BAILII:AIB Group (UK) plc v Mark Redler & Co [2014] UKSC 58 判决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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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等级 B · 律所/专业数据库 | 澳大利亚高等法院 Edelman 大法官演讲《Equitable Damages》(对 Target 与 AIB 两案关系、数字与债/赔偿之辨的权威学理梳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