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n Trust Corp v KPMG 案：71m 养老金赤字下，受托人能否削减正在支付的养老金

一份 1949 年设立的养老金计划在半个多世纪后发现自己在维持“支付中养老金”上入不敷出：2002 年估值赤字 £71m。受托人 Aon Trust Corporation 面对的问题是技术性但致命的——信托条款第 8.5 条允许受托人在特定条件下削减给付，但这是否包括削减已经在支付中的养老金？能否对不同成员下不同刀？

受托人选择不自行冒险，而是通过 Part 8 程序请求法院宣告。这本身是信托实务的经典操作：受托人在重大且有争议的权力行使前，把法律问题剥离出来交给法院裁定，以获得对全体成员有约束力的确定性。

Vice-Chancellor（副大法官）于 2004 年 7 月 29 日作出裁定：其一，member 的定义与 benefits secured 的表述均涵盖支付中的养老金，第 8.5 条的权力包括削减支付中养老金，且可对不同成员作不同削减——受托人的信义义务使“统一适用”的限制无法被默示进条款；其二，行使该权力削减支付中养老金构成 s.67 意义上的修改计划，必须走 s.67 的保护程序（认证或成员同意），否则不能影响成员已获的既得权利；其三，该计划不是 money purchase scheme——基本养老金实质上按平均工资基准计算，红利部分亦属酌情、或有的非缴费确定型利益。

第三点的影响深远：既然不是缴费确定型计划，1995 年法 s.75 的赤字债务追讨机制可能适用，雇主 KPMG 面临承接赤字的敞口。各方同意由 KPMG 承担受托人与两名成员代表的诉讼费用。问题 4、5 因前提消失未作实体审理。

条款解释：member 的定义与 benefits secured 的措辞都涵盖支付中的养老金；第 7.2(2) 条虽明文提及退休前削减，但并未排除退休后削减的后果——“Rule 7.2(2) expressly contemplates a reduction... before retirement but does not exclude the consequence of a reduction thereafter”。

差别削减的正当性：受托人处于信义义务之下，为计划整体利益行使权力；若强制统一削减，等于在条款之外默示施加限制，而受托人的信义义务结构使这种限制无法成立。

s.67 的适用：削减支付中养老金在效果上等于“减损（omission）”式的修改，落入 1995 年法 s.67 的修改计划定义；受托人必须走保护程序——这把受托人的合同性权力与成员的法定既得权保护连接起来，权力再大也不能绕开程序。

计划性质：基本养老金利益最终按平均工资而非缴费额计算（“The resulting benefit is ultimately calculated by reference to average earnings not payments”），红利部分亦属酌情或有，故非 money purchase scheme；由此 s.75 的赤字债务机制可能适用，问题 4 因此失去前提而不再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