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oup Seven 诉 Notable Services 案：律所客户账户沦为洗钱通道——不诚实协助与替代责任

2011 年，Nobre 以虚假合作为饵从 Allseas 骗出 €1 亿。资金被布置成一条看似有商业逻辑的通道：Allseas → Group Seven（马耳他）→ Allied Investment Corporation（2011 年 10 月为欺诈临时设立的马耳他公司）→「借给」Larn Ltd。11 月，Larn 名下的 €1 亿进入 Notable 的客户账户。Notable 是一家含律师与会计师的多专业事务所，它以「保管中介」的姿态对这笔钱持有法定产权、以信托为 Larn 持有——而 Larn 又为 Group Seven 持有简单信托。

随后是教科书式的洗钱支出：Nobre 一笔笔下指示，Notable 从客户账户付出约 40 笔、合计约 €1500 万。瑞士私人银行 LLB 的客户经理 Louanjli 与巴黎 BarCap 员工 Elbied 出具了关于 Nobre 良好信誉的虚假陈述，各自分得 €100 万中的份额（Louanjli 最终得 €561,860）。直到警方介入，€8800 万才追回归还 Allseas——剩下近九百万的窟窿，就靠诉讼来填。

一审 Morgan J 于 2017 年 10 月判决：Landman 违反 SRA Accounts Rules 2011 r.14.5（禁止借客户账户提供银行设施），在这个层面他的行为是不诚实的；但他并不知道、也无 blind-eye knowledge，Larn 并非这 €1 亿的受益所有人——所以不构成欺诈的 dishonest assistance。而对那 £170,000，法官认定这是 Landman 的「个人费用」——一笔贿赂，判赔 £173,000。Louanjli 则构成 dishonest assistance 与 unlawful means conspiracy，银行 LLB 对其行为承担替代责任。

2019 年 4 月，上诉法院三庭（Henderson、Peter Jackson、Asplin 三位法官，判决全体署名）全面检视：不诚实是协助责任的必要且充分要件，采客观标准（Royal Brunei 与 Barlow Clowes 一线，并经 Ivey v Genting 确认两步法）；blind-eye knowledge 须满足两个条件——对特定事实存在有根据的、有针对性的怀疑，加上故意决定不求证。上诉法院批评一审：Landman 向同事、律所 Stewarts Law 与律师监管局隐瞒了 £170,000 的贿赂谈判，这一关键事实未被充分权衡——「判决中一个醒目的特点是：法官自始至终没有用『贿赂』这个词来描述 Landman 与 Nobre 之间那笔毫无疑问的腐败付款」。

Nobre 本人 2016 年被判六项洗钱罪成，监禁 14 年。Rheingold 诉 AIC 等的欺诈损害赔偿 €9,179,850.48 判决（[2015] EWCA Civ 631 维持）成为本案的金额底座。围绕这个数字，每一个从链条上分过钱的人——出假陈述的银行经理、收贿赂的会计师、纵容客户账户被当银行用的律所——都被逐一计算了代价。

标准的收束：法院把 Royal Brunei、Twinsectra、Barlow Clowes 与 Ivey 排成一线——不诚实是协助责任「必要且充分的要件」，且是客观标准；「明知取用他人财产之人，不能仅因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对就逃脱不诚实的认定」。Twinsectra 时代的附加主观条件被放弃。

blind-eye knowledge 的门槛：引 Manifest Shipping 框架——存在对特定事实的怀疑，加上「有意识地决定不采取任何步骤去证实其存在」。Landman 对 €1 亿的真正归属没有形成有针对性的怀疑，故不构成对欺诈的协助；而 £170,000 贿赂是他主动谈判的腐败所得，性质完全不同。

对一审的批评与机构责任：法官未处理 Landman 向同事、Stewarts Law 与 Law Society 隐瞒贿赂谈判的关键事实，且「从未用『贿赂』一词」描述这笔付款——隐瞒本身就是评判不诚实的核心证据。LLB 银行对客户经理 Louanjli 的欺诈承担替代责任，因果链未被中间环节的违规行为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