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托之家，护航家族财富传承
家族信托 · 家族办公室 · 财富传承与全球资产配置的资讯与知识平台
chinatrust.cn|信托之家
信托之家，护航家族财富传承
| 委托人 | 不适用（本案为代理关系中的秘密利润归属之争） |
|---|---|
| 设立地 | 英格兰及威尔士 |
| 准据法 | 英格兰衡平法（信义义务与推定信托） |
| 受托人 | 不适用（争议为 Cedar 是否应以推定受托人身份持有秘密佣金）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不适用 |
| 受益人 | FHR European Ventures LLP 及买方财团成员（委托人） |
| 置入资产 | Cedar 从卖方收取的 €10m 秘密佣金 |
| 关键条款 | 代理协议：Cedar 为买方独家谈判收购；未披露的卖方侧 €10m 安排构成对信义义务的违反 |
2004 年的蒙特卡洛大酒店交易规模不小：FHR 财团买下的是 Monte Carlo Grand Hotel SAM 的全部已发行股本，该公司持有酒店物业的长期租赁权益，总对价 €211.5m。Cedar 作为买方的代理人负责谈判。对买方而言，这是一场典型的跨境酒店并购；对 Cedar 而言，这是一次双重收费的机会。
2004 年 9 月 24 日，Cedar 与卖方签了独家经纪协议：交易成功，卖方付 €10m。2004 年 12 月 22 日，收购完成；几乎同日，Cedar 与卖方敲定 €10m 的支付。买方对此一无所知——它以为 Cedar 只收自己这一侧的佣金。2009 年 11 月 23 日，FHR 起诉追讨这 €10m。
一审 Simon J 判 Cedar 违反信义义务、须付款，但拒绝给予财产性救济（proprietary remedy）：Cedar 只需按贿赂金额付一笔衡平补偿。上诉法院 ([2014] Ch 1) 推翻了这一点，认定 Cedar 以推定信托为索赔人持有 €10m——尽管上诉法院自认被上议院 Lister & Co v Stubbs (1890) 一线的先例「束缚」，还是想办法做了区分。Cedar 上诉到最高法院。
2014 年 7 月 16 日，最高法院七庭一致（Lord Neuberger 主判）驳回上诉，并借此完成了一次百年判例的大扫除：Tyrrell v Bank of London (1862)、Heiron & Idle (1856)、Lister & Co v Stubbs (1890)、Powell & Thomas、AG's Reference (No 1 of 1985)，乃至 2012 年上诉法院的 Sinclair Investments v Versailles——凡主张贿赂只产生人身性补偿债权的判例，全部被推翻。规则重新归位：代理人收受的贿赂或秘密佣金，自收取之时起以推定信托为其委托人持有。
Lord Neuberger 给出的理由是政策与体系的合流：贿赂损害委托人——那 €10m 很可能已被加进 €211.5m 的买价；反腐败是公共政策（OECD 公约、Bribery Act 2010 的背景）；澳大利亚高等法院在 Chan v Zacharia 与 Grimaldi 中早已采财产性救济；而且 Keech v Sandford 以来的整个信义义务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受信人不得从职位中牟利。Lister 案那条「贿赂只是对委托人的债务」的歧路，走了 124 年，就此终结。
| High Court of Justice（高等法院） | [2012] 2 BCLC 39 · Simon J 2012 Cedar 违反信义义务成立，须交付 €10m；但拒绝财产性救济，仅按金额判付 |
|---|---|
| Court of Appeal (Civil Division)（上诉法院） | [2014] Ch 1 · Pill LJ、Lewison LJ（主判）、Sir Terence Etherton C 2013 改判：Cedar 以推定信托为索赔人持有 €10m（对 Lister 一线作区分处理） |
| The Supreme Court of the United Kingdom（英国最高法院） | [2014] UKSC 45 · Lord Neuberger（主判）、Lord Mance、Lord Sumption、Lord Carnwath、Lord Toulson、Lord Hodge、Lord Collins 2014-07-16 七庭一致驳回上诉：贿赂/秘密佣金自收取之时起以推定信托为委托人持有；Tyrrell、Heiron、Lister、Sinclair 等判例被推翻 |
利益归属原则：Lord Neuberger 重申信义义务法的核心——委托人有权享有代理人在代理过程中未经授权行为的利益，「正如雇主在法律上须为雇员在雇佣过程中的未经授权违约承担责任」。代理人不得从职位牟利（Keech v Sandford、Boardman v Phipps），秘密佣金是这一原则最典型的违反形态。
规则简洁性的价值：人身性救济路线要求逐案区分贿赂与秘密利润、追踪金钱流向，制造了大量不一致（Sinclair 案即为例证）；财产性规则一句话讲清——你收的钱就是委托人的钱。简洁性本身就是正当性的一部分。
政策与损害论证：贿赂推高委托人支付的代价（€10m 很可能已计入 €211.5m 买价）；「贿赂是威胁任何文明社会根基的邪恶行径」（引 Lord Templeman）；秘密佣金侵蚀商业世界的信任。反腐败的国际语境（OECD 公约、Bribery Act 2010）支持从重处理。
体系一致性：澳大利亚（Chan v Zacharia、Grimaldi）、加拿大与新西兰均采财产性救济；英格兰法若坚持 Lister 路线，将成为普通法世界的孤例。推翻百年判例的成本，低于维持一个被反复批评的例外。
This is the judgment of the Court on the issue of whether a bribe or secret commission received by an agent is held by the agent on trust for his principal, or whether the principal merely has a claim for equitable compensation in a sum equal to the value of the bribe or commission.
本判决处理的问题是：代理人收受的贿赂或秘密佣金，是代理人以其为委托人持有的信托财产，还是委托人仅享有一笔金额等同于贿赂或佣金的衡平补偿请求权。
—— [2014] UKSC 45, para 2
In our judgment, therefore, the decision in Tyrrell should not stand in the way of the conclusion that the law took a wrong turn in Heiron and Lister, and that those decisions, and any subsequent decisions ..., at least in so far as they relied on or followed Heiron and Lister, should be treated as overruled.
因此本院认为：法律在 Heiron 与 Lister 两案走上了歧途——Tyrrell 案不应阻挡这一结论；这些判例以及任何依赖或追随 Heiron 与 Lister 的后续判例，均应被视为已被推翻。
—— [2014] UKSC 45, para 51
Bribery is an evil practice which threatens the foundations of any civilised society. Secret commissions are also objectionable as they inevitably tend to undermine trust in the commercial world.
贿赂是威胁任何文明社会根基的邪恶行径。秘密佣金同样应受非难，因为它不可避免地侵蚀商业世界的信任。
—— [2014] UKSC 45, para 43（引 Lord Templeman）
|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 | BAILII: FHR European Ventures LLP v Cedar Capital Partners LLC [2014] UKSC 45 判决全文 |
|---|---|
|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 | The National Archives: 判决全文（官方判例库，与 BAILII 文本一致） |
|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 | BAILII: 上诉法院判决 [2012] EWCA Civ 977; [2014] Ch 1（财产性救济的先行改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