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MG Pension Trustees 诉 CGI IT UK：养老金信托的「六年不领即没收」条款——受托人想补发，雇主想没收，法院如何解释 Rule 5.11

一个养老金计划的账本里，藏着上世纪九十年代两笔没有做成的功课：正常退休年龄的均等化和积累率的下调，本应在 1996、1997 年生效，却因程序瑕疵而失败。结果是大量成员被少付了养老金。CMG Pension Trustees 作为受托人，从 2009 年起陆陆续续把欠款补发给成员——这是受托人该做的事。

2019 年，雇主 CGI IT UK 抛出了另一个读法。计划规则里有一条 Rule 5.11，源自 1988 年版本的 "Benefit Forfeiture"：福利未在到期日起六年内申领的，由受托人保留用于计划。雇主的算盘是：凡到期超过六年的欠款，成员的权利已被没收——已补发的可以按衡平法 recoupment 追回，未补发的不用再补。受托人则坚持：这一条从来只是为了处理失踪成员、避免资金滞留计划里，它针对的是「无人认领的孤儿福利」，而不是给可识别成员的欠付账单设置六年倒计时。

2022 年 4 月至 5 月，Leech 法官在养老金清单开庭。判决要解决九个围绕 Rule 5.11 的争点，其中最核心的是定性问题。法官先梳理了法定历史：从 1973 年、1975 年的立法到 Pensions Act 1995 s.92，法律一直「许可性」地允许计划自行决定是否纳入没收条款——「（第 92 条）与其 1973 年和 1975 年法下更有限的法定前身一样具有许可性……是否纳入没收条款从来都是（如今仍是）计划设计的问题」。

随后是规则文本的解释。法官站在雇主一边：Rule 5.11 是一条一般性的没收条款，「任何到期后六年内未被申领的福利或分期福利均被没收、对该福利或分期福利的权利即告消灭」；其中「福利」指的是未按时支付、六年后仍未申领的那部分 entitlement，而不限于整项福利。条款不问成员是否失踪、是否知情、是否有错——六年一到，权利消灭。双方同意成员视为已于 2019 年 10 月 1 日提出「申索」，于是 2013 年 10 月 1 日之前的到期欠款全部没收——据估算，这为计划省下约 200 万英镑的负债。

判决同时处理了执行侧：已补发款项的追回可用衡平法 recoupment（从未来的支付中扣减），但若成员对追回数额有争议，受托人须先取得法院的可执行性宣告——Pensions Ombudsman 依 Burgess v BIC UK Ltd 不是 s.91(6) 意义上的「有管辖权的法院」。利息按基准利率加 1% 计算。

对养老金受托人而言，这是一堂关于规则起草的课：没收条款不需要出现「forfeiture」字样，但必须写得清楚；而解释计划文件时，法院会从法定框架与计划自身的「考古」中寻找语境。

法定框架的定位：没收条款是「许可性」设计选项，s.92(5)(b) 授权计划对「到期后未申领」的给付设定没收；条款是否有效取决于措辞，不取决于是否使用「forfeiture」字样。

解释方法：现代解释原则加上计划「考古」——追溯 Rule 5.11 的前身（1988 年 Rule 20.2）与姊妹计划条款（Lloyds Banking Group 案中的近同条款），确认其适用范围不限于失踪受益人。

受托人立场的败因：把条款读窄为「失踪成员条款」与文本不符；「少付 arrears」在结构上就是「未申领的福利」，无需另设类别。

程序保障：没收虽有效，追回已付款项仍须过司法确认这道闸——recoupment 涉及对成员未来给付的扣减，争议时由法院而非监察专员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