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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 · 2014 · England and Wales Court of Appeal (Civil Division)

Santander 诉 RA Legal:律所受托人凭信托法第 61 条免责的两阶段审查与举证责任

Santander UK plc v RA Legal Services
[2014] EWCA Civ 183(上诉法院 2014-02-26 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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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终审年份
英国辖区
购房按揭放款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Santander UK 作为贷款人,向一名购房人发放按揭。购房人指定的律师为 RA Legal Services 的执业者——他同时以个人名义担任贷款人名下的受托人(英格兰法下贷款律所惯常担任受托人以确保优先权安排)。交易被第三方欺诈者操纵,放款在律师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截走。Santander 依违反信托请求赔偿,律师援引 1925 年受托人法第 61 条请求免除或减轻责任;另有一家律所(Conveyancing firm)作为共同被告参与了本案免责之争。

信托结构

委托人不适用——受托人系贷款银行依标准安排指定的个人律师(安全受托人)
设立地England and Wales
准据法英格兰法
受托人RA Legal Services 的执业律师及另一家律所(为 Santander 名下受托人)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Santander UK plc(作为贷款担保安排下的受益人)
置入资产按揭放款资金
关键条款标准贷款信托安排:律师受托人以确保放款用于购地并形成按揭担保;欺诈者以虚假交易截留部分放款

故事

英格兰按揭贷款的通行做法是由贷款人的律师同时担任名义受托人,以确保放款、购地与按揭登记的衔接。本案中该角色由 RA Legal Services 的执业者担任,交易文件表面齐全。

但交易实际被欺诈者操纵:部分放款被截留,购房交易并未如文件所载完成。Santander 遭受损失后,依违反信托起诉两家受托律所。第一被告律所在一审获得部分免责,Santander 上诉。

上诉法院借此机会系统重述了 s.61 免责的框架:受托人须先证明自己'诚实且合理'地行事(第一阶段),法院再裁量其'是否应公平地被宽宥'(第二阶段),且两阶段均须兼顾对受益人的后果。

Briggs LJ 尤其强调:'mercy(宽宥)'这一旧式说法应予摒弃——免责不是法院的免费馈赠,而是有对价的平衡:机构贷款人通常已就第三方欺诈投保或自我保险,而无辜购房人可能倾尽毕生积蓄且无追索,利益权衡的落点完全不同。

就举证责任,首席法官(The Chancellor)明确:受托人须主动向法院提交其行为全貌,不得把指出其不合理行为并证明因果关联的负担转嫁给受益人;若法院对'不合理行为是否实质造成损失风险'存有疑问,第一阶段即告失败。

回到本案:欺诈发生在律师完全不知情的环节,两名受托律所的程序瑕疵程度不同。上诉法院逐一适用上述框架:诚实性与合理性须以交易当时的情境判断,不能以事后之明苛求;后果权衡则把机构贷款人的保险处境与无辜购房人的积蓄处境分别安放。案件最终就各被告分别得出结论,部分免责被推翻、部分维持——s.61 的裁量性质由此有了可操作的分析骨架,'mercy'一词则退出了实务词典。

时间轴

2007 前后Santander 经两名受托律所发放购房按揭,放款部分被欺诈者截留
2011-2012Santander 依违反信托起诉两家受托律所;一审部分免责
2013-10上诉法院开庭聆讯,两所律所均援引 s.61 请求免责
2014-02-26上诉法院判决:系统重述 s.61 两阶段框架、举证责任与后果权衡
2014 后Santander 框架成为 s.61 免责的通行分析路径,被后续按揭欺诈案件反复引用

审级与裁判

High Court (Chancery Division)Santander UK plc v RA Legal Services (一审) · 未见于本判决书引述
2012
对第一被告律所部分免责,Santander 上诉
England and Wales Court of Appeal (Civil Division)[2014] EWCA Civ 183 · The Chancellor (Etherton)、Briggs LJ、Proudman J
2014-02-26
重述 s.61 免责框架;就各被告分别认定,部分免责结论被修正

裁判要点

上诉法院确认:s.61 免责分两阶段——受托人须先使法院信纳其行为'诚实且合理';法院继而裁量其是否'应公平地被宽宥',裁量须同时考虑受托人与受益人的处境。受托人负举证责任,须提交行为全貌;若不合理行为对损失风险的影响存在疑问,免责即告失败。'mercy'的旧式描述被明确摒弃。

法官说理

Briggs LJ 把 s.61 定位为'法律缓和受托人严格责任的的主要机制':受托人责任并非过错责任,欺诈往往发生在其完全不知情的环节,若无 s.61,任何放款被截取的律师受托人都将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这既不公平也令职业安排无法运转。

但免责裁量并非宽宥的恩赐。Briggs LJ 指出必须平衡受托人与受益人:机构贷款人通常投保或自保,而无辜购房人可能倾尽积蓄、别无追索。故法院须追问免责对受益人的后果——这一权衡把 s.61 从'法官的仁慈'改造为结构化的利益衡量。

首席法官补充了操作细节:第一阶段若受托人不能证明其不合理行为未实质促成损失机会或未实质增加损失风险,即告失败;第二阶段的举证责任全在受托人,其必须呈交行为全貌,不得要求受益人先指出过错并证明因果。

判决原文

Section 61 of the Trustee Act 1925 has become the principal mechanism by which the law tempers the rigour of a trustee's otherwise strict (i.e. not fault based) liability where a fraudulent intervention in a conveyancing transaction of which the purchaser's solicitor is entirely unaware causes an unauthorised disposal of the lender's advance in breach of trust.

1925 年受托人法第 61 条已成为法律缓和受托人严格(即非过错)责任的主要机制:当购房律师完全不知情的过户交易中出现欺诈干预,导致放款被未经授权地处置、构成违反信托时,该条发挥作用。

—— Briggs LJ, [2014] EWCA Civ 183 para 20

Relief under section 61 is often described as an exercise of mercy by the court. In my judgment the requirement to balance fairness to the trustee with a proper appreciation of the consequences of the exercise of the discretion for the beneficiaries means that this old-fashioned description of the nature of the section 61 jurisdiction should be abandoned. In this context mercy lies not in the free gift of the court. It comes at a price.

第 61 条下的免责常被描述为法院行使宽宥。依我看,既须对受托人公平,又须恰当理解裁量行使对受益人的后果,这种关于第 61 条性质的旧式说法应当摒弃。在这一语境下,宽宥不是法院的免费馈赠——它是有代价的。

—— Briggs LJ, [2014] EWCA Civ 183 para 35

Where the trustee invokes section 61 the onus is on the trustee to place before the court a full account of his or her conduct leading to the breach of trust. As Briggs LJ has pointedly observed, it is wrong in principle to cast on the beneficiary the onus of identifying the trustee's unreasonable conduct and of satisfying the court of its causal connection to the loss suffered.

受托人援引第 61 条时,举证责任在受托人:其须向法院呈交导致违反信托之行为的全貌。正如 Briggs LJ 所言,把指出受托人不合理行为并向法院证明其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负担加诸受益人,在原则上即是错误的。

—— The Chancellor, [2014] EWCA Civ 183 para 113

主题

section 61 Trustee Act 1925 受托人免责 solicitor trustee 律师受托人 按揭欺诈 breach of trust 救济裁量

后续影响

本案成为 s.61 免责的权威框架,被后续按揭欺诈案件(如 staff of lenders v solicitors 系列)反复引用;'两阶段+受益人后果+举证责任在受托人'的三要素被学界概括为 Santander 框架。判词中对'生命积蓄 vs 机构保险'的对比,也影响了一审法院在类似案件中的裁量落点。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对家族信托实务:其一,专业受托人(律所、信托公司)面对欺诈损失并非注定全额自担,s.61 类免责机制提供了'诚实+合理'的出路,但须主动举证;其二,免责裁量会穿透到受益人的实际承受能力——保护家族受益人的制度设计与受托人责任边界应同步考虑;其三,家族办公室或代持受托人应保留决策与尽调全程记录:在免责审查中,'呈交行为全貌'的义务意味着证据缺失本身就是风险。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BAILII:Santander UK plc v RA Legal Services [2014] EWCA Civ 183 判决全文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BAILII:同一判决全文([2014] 2 All ER (Comm) 759 报告对应文本)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GB-108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4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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