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信托设立人(判决书未列名) |
|---|---|
| 设立地 | 英国上议院(上诉自上诉法院 [1883] 22 Ch D 727) |
| 准据法 | 英格兰衡平法(受托人注意义务、选任代理人责任) |
| 受托人 | Gaunt(被诉受托人)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无 |
| 受益人 | 信托受益人(同意选任该证券经纪人) |
| 置入资产 | 信托资金(划付给欺诈经纪人而灭失) |
| 关键条款 | 受托人依惯例通过证券经纪人进行投资;付款先于证券交割为当时通常做法 |
Gaunt 作为受托人,需要在信托授权范围内为信托资金安排投资。按照维多利亚时代受托人的通常做法,投资交易经由证券经纪人执行;受益人参与了经纪人的选任。受托人选定了一位经纪人,对其资信并无异常怀疑——事实上,该经纪人已濒临破产,只是无人知晓。
交易流程遵循惯例:受托人在证券正式过户之前先行付款,经纪人以一张伪造的票据作为已购入证券的凭据。受托人凭该凭据划付了信托资金。随后经纪人卷款潜逃,信托资金化为乌有。受益人起诉 Gaunt:作为受托人,你为何不亲自核验?为何把信托资金托付给一个没有审查资信的第三方?
一审 Bacon 副大法官认为受托人已尽义务;上诉法院 Jessel MR 维持。案件进入上议院,核心争点浮出水面:受托人处理信托事务的标准究竟是什么?是无论如何谨慎都不为过的绝对安全,还是与普通商人为自己事务付出同等注意即可?
Lord Blackburn 的判词选择了后者,并给出了此后被引用一个多世纪的表述:作为一般规则,受托人在管理信托事务时采取了普通审慎商人管理自己类似事务所会采取的一切预防措施,即已充分履行其义务。他坦率指出司法视角的偏差:法官只见到发生了损失的案子,看不到无数遵循惯例而避免了损失的例子,容易把商人想得轻率。惯例本身是通常且合理的,受托人依惯例行事、且无任何使其在本案中格外危险的迹象,就不应受责备。
判决同时明确了边界:这一标尺并非受托人可以躺平的护身符——若受托人知悉使交易格外危险的事实,或超出其权力行事,则另当别论。选任代理人的义务、监督的合理程度、投资授权的范围,都留给了此后一百余年的判例去细化。Speight v Gaunt 由此成为英国受托人义务谱系的起点之一:审慎商人标准、选任代理人的免责边界、以及后来法定注意义务对它的吸收与超越。
| Chancery Division (Bacon V-C) | [1883] 22 Ch D 727 · Bacon V-C 1883 受托人免责 |
|---|---|
| Court of Appeal | [1883] 22 Ch D 727 · Jessel MR 1883 维持免责 |
| House of Lords | (1883) 9 App Cas 1 · Lord Blackburn 1883 维持免责:普通审慎商人标准确立 |
Lord Blackburn 从司法认知的偏差切入:法官只见到发生损失的个案,看不到无数遵循惯例而避免损失的情形,因而容易把商人想得轻率。以个案的事后视角抬高受托人义务,既不合理也不合宜——它会使无人愿意出任受托人,或令受托人裹足不前。
判词同时为标准划界:若受托人知悉使交易格外危险的事实、或超越其权力行事,则不能援引普通审慎标准;受益人参与选任经纪人这一事实,也进一步分散了责任归属。投资义务的存在——信托资金本应投向生息资产——与注意义务的标准是两个层面的问题,本案只处理后者。
判决确立的标尺在后续判例中被细化:Learoyd v Whiteley 要求投资适合于信托且兼顾收益与本金安全,Re Whiteley 把注意标准投向『普通审慎之人』的投资选择;至 2000 年受托人法第 1 条,法定注意义务以『合理审慎之人』为基准并按受托人的知识经验上调——Speight 的影子仍在其底层。
As a general rule a trustee sufficiently discharges his duty if he takes in managing trust affairs all those precautions which an ordinary prudent man of business would take in managing similar affairs of his own.
作为一般规则,受托人在管理信托事务时采取了普通审慎商人为管理其自己类似事务所会采取的一切预防措施的,即已充分履行其义务。
—— (1883) 9 App Cas 1, 19(Lord Blackburn;经政府慈善委员会 CC38 指南与法律委员会报告逐字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