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无信托设立人;争议源于银行间错误重复付款 |
|---|---|
| 设立地 | 英国高等法院大法官庭(Goulding 法官) |
| 准据法 | 英格兰衡平法(错误付款追踪、推定信托);纽约法之相似追踪权亦经当事人举证并经法院认定 |
| 受托人 | Israel-British Bank (London) Ltd(被认定就错误付款负受信义务)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无 |
| 受益人 | Chase Manhattan Bank NA(错误付款人) |
| 置入资产 | 错误重复支付的第二笔 2,000,687.50 美元及其代表的资产 |
| 关键条款 | 付款指示仅对应一笔款项;第二笔系同日重复错误;收受行两日内知悉错误并继续持有;其时已濒临清算 |
1974 年 7 月 3 日,纽约的大通曼哈顿银行按指示向纽约同业付款 2,000,687.50 美元,记入伦敦以色列不列颠银行的账户利益项下。操作出了岔子:同一笔款项在同一天被支付了两次。以色列不列颠银行方面大约两天内就知悉了错误——或按法院的认定,已被完全置于查询状态。一个月后,该行申请清算;12 月清算令发出。其董事总经理 Ben-Zion 此前已因挪用银行约 2000 万英镑被判罪——银行的破产不是偶然。
大通银行的处境颇为尴尬:作为普通债权人参加清算,200 万美元只能按比例分羹,回收率注定低微。1976 年 8 月,它起诉主张衡平法上的追踪:错误支付的第二笔款项之上存在归它所有的衡平财产,凡被告掌控中代表该款项的资产均可追回。Oliver 法官在 1977 年 4 月先行确认了钱款受领之债权证明,并指明大通不被排除就特定资产提出财产性主张——前提是能追踪到位。
案件最终落在 Goulding 法官面前。核心的法理问题是:错误付款人能否不经既有信托或受信关系,直接对错误付款主张衡平追踪?被告援引 Re Diplock,主张追踪权须以先存的受信关系为基础。Goulding 法官接受了 Re Diplock 的一般前提——初始受信关系是衡平追踪的必要基础——但指出 Re Diplock 的上诉法院同时认定 Sinclair v Brougham 中董事与存款人的关系足以构成受信关系;可见『有待追踪的基金』在落入不当之手之前,不必已是受信义务的标的:付款入错手本身即可创设受信关系。
据此,Goulding 法官写下了后来被反复引用的判词:因事实错误向他人付款之人,保留该款项上的衡平财产;收受人的良知受制于一项尊重其财产权的受信义务。他还引用了 Story 的《衡平法评注》——良心上不能保留的金钱之受领,即足以在衡平上成立信托。法院认定依英格兰法与经举证认定的纽约法,错误付款人均保有追踪权,并指示清查款项下落。
判决的教义命运在二十年后出现转折:Westdeutsche(1996)上议院否定了『保留衡平财产』的前提——付款前并不存在既有衡平权益,收受人不知错误时其良知无从被触动。但 Lord Browne-Wilkinson 同时留下一扇门:以色列不列颠银行两日内即知悉错误、此后继续持有款项,这一被一审忽视的事实可能恰恰为判决结果提供正当基础——错误付款的收受人知悉后仍持有,可能成立推定信托。Chase Manhattan 的结果由此获得部分平反,其教义基础则被重构。
| Chancery Division (Oliver J) | 中间程序(1977-04) · Oliver J 1977-04 确认钱款受领债权证明;不排除就特定资产的财产性主张 |
|---|---|
| Chancery Division (Goulding J) | Chase Manhattan Bank NA v Israel-British Bank (London) Ltd [1981] Ch 105 · Goulding J 1979(报告卷 1981 年收录) 追踪获准:错误付款人保有衡平财产;指示清查款项下落或代表资产 |
被告以 Re Diplock 抗辩:衡平追踪须以先存的受信关系为基础。Goulding 法官接受这一一般前提,却指出 Re Diplock 的上诉法院同时承认 Sinclair v Brougham 中的董事与存款人关系为受信关系——可见追踪标的在落入不当之手之前不必已是受信义务的对象:付款本身入错手,即足以创设受信关系。
判词援引 Story《衡平法评注》:良心上不能保留的金钱之受领,在衡平上即足以成立为付款人利益之信托。结合本案——同一款项两次支付、收受行两天内知悉或被置于查询状态——法院认定无论依英格兰法抑或经举证认定的纽约法,追踪权均成立。
判决的教义命运:Westdeutsche(1996)否定『保留衡平财产』的前提——付款前并无既有衡平权益、收受人不知错误时良知无从被触动;但 Lord Browne-Wilkinson 指出收受人知悉后仍持有的事实或可正当化其结果——错误付款推定信托的种子由此埋入,其后在错误付款返还的现代讨论中持续生长。
a person who pays money to another under a factual mistake retains an equitable property in it and the conscience of that other is subjected to a fiduciary duty to respect his proprietary right
因事实错误向他人付款之人,保留该款项上的衡平财产;而收受该款之人的良知,则受制于一项尊重付款人财产权的受信义务。
—— [1981] Ch 105, 119D-E(Goulding J;经苏格兰 Court of Session Compagnie Commerciale Andre v Artibell Shipping [2001] ScotCS 42 与 One Essex Court 专题双重逐字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