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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 · 2019 · 英格兰及威尔士上诉法院民事庭 (Court of Appeal, Civil Division)

Kahrmann v Harrison-Morgan 案:商业语境下的共同意图推定信托——明示协议+信赖行为即可成立衡平权益并追踪至 220 万英镑

Kahrmann v Harrison-Morgan [2019] EWCA Civ 2094
[2019] EWCA Civ 2094(上诉法院民事庭 2019 年 11 月 27 日判决;一审 HHJ Hacon(以高等法院法官身份)[2018] EWHC 1904 (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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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终审年份
英国辖区
被判须对遗产承担返还责任的售…涉案金额 / 标的
2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Dr Rainer Kahrmann 是一位 2014 年去世、未留有效遗嘱的德国商人。他与商业伙伴 Mr Hawkins 就伦敦 Belgravia 的两处物业——38 Wilton Crescent 与 38 Belgrave Mews North——的 freehold 集体 enfranchisement(租户集体购入自由产权)达成协议:两人将以 equal shares 在衡平上共有购得的 freehold。enfranchisement 依 1967 年法成功完成,freehold 经由 Mr Hawkins 的公司 Themeplace 及提名购买人 Cravecrest 落定,两物业随后出售。Hilary Harrison-Morgan——Dr Kahrmann 合伙人的关联人士——经一系列协议安排从售楼款中取得约 220 万英镑。Dr Kahrmann 的遗产管理人 Alice Kahrmann 起诉:那笔钱是信托财产,应归遗产。一审法官认定两份协议仅为利润分成安排,遗产败诉;上诉法院则要回答一个教义问题:共同意图推定信托能不能长在商业协议的土壤上。

信托结构

委托人无传统设立人:Dr Rainer Kahrmann 与 Mr Hawkins 的明示协议构成衡平权益之基础
设立地上诉法院民事庭(一审:大法官庭 HHJ Hacon [2018] EWHC 1904 (Ch))
准据法英格兰法(common intention constructive trust;Law of Property (Miscellaneous Provisions) Act 1989 s.2(1) 形式要件;衡平追踪)
受托人Mr Hawkins / Themeplace(经推定信托持有 freehold 之衡平义务);Cravecrest(enfranchisement 契约之受托持有人)
保护人 / 委任人无
受益人Dr Rainer Kahrmann(生前)及其遗产(管理人 Alice Kahrmann)
置入资产38 Wilton Crescent 与 38 Belgrave Mews North 之 freehold 及其出售净收益;已支付给 Hilary 的约 220 万英镑
关键条款协议内容:两物业 freehold 购得后由 Dr Kahrmann 与 Mr Hawkins 以 equal shares 在衡平上共有

故事

1967 年法赋予长租户集体购入 freehold 的权利——enfranchisement 的程序漫长而昂贵,参与方之间的利益安排往往只停留在握手与信函。Dr Kahrmann 与 Mr Hawkins 的安排正是如此:2005 年的信函与约定明确了两处 Belgravia 物业的 freehold 在购得后将由两人以 equal shares 在衡平上共有。问题在于签约时 freehold 尚不存在——它是「未来财产」,只有 enfranchisement 成功才会诞生。一份关于未来财产的协议,既不能立即成立信托(无物可托),又因 1989 年法的 s.2(1) 形式要件而不构成有效合同——两扇门都关着。

一审法官把两份协议解读为单纯的利润分成安排(profit-sharing agreement),遗产的衡平主张就此落空;他又认定 38 BMN 的协议已被变更为非财产性安排。Hilary Harrison-Morgan 从售楼款中拿走的约 220 万英镑,在法官的框架里只是利润分成之实现,与信托无关。遗产管理人 Alice Kahrmann 上诉。

Henderson LJ(Floyd LJ 与 King LJ 同席)推翻了两项关键事实认定,并系统重建了衡平路径:第 95 段——虽然当时没有可以附着信托的现存财产、形式要件又排除了有效合同,但没有任何理由认为协议不能在 Dr Kahrmann 信赖并据此行事之后、freehold 于 2006 年 9 月 22 日归于 Themeplace 之时,产生一项以共同意图推定信托为形式的衡平权益;该信托具 Lloyds Bank v Rosset 中 Lord Bridge 描述的性格,运作于 Mr Hawkins 的良知之上,其内容反映双方明示或可推断的共同意图。

第 98 段将同一路径延伸至 38 Wilton Crescent,并把衡平权益一路追踪:权益最迟附着于 2014 年 12 月 12 日前订立的 enfranchisement 契约,售楼款落定后,Cravecrest 以信托方式就 50% 为 Dr Kahrmann 的遗产持有契约利益,该利益可追踪进售楼款并最终进入 Hilary 手中的 220 万。第 93 段收尾:Hilary 不能主张自己是不知情的善意有偿购买人——遗产有权主张这笔钱上的衡平权益。上诉成立,商业协议的土壤里也能长出推定信托。

时间轴

2005-06-22Dr Kahrmann 与 Mr Hawkins 就 38 BMN freehold 之衡平共有达成明示协议(判决引 2005-06-22 信函为共同意图之证据)
2005-09-22Dr Kahrmann 的相关权利转让(assignments)——其据以行事而受损害的行为
2006-09-2238 BMN freehold 经 enfranchisement 归于 Themeplace——推定信托附着之时点
2009-03-13Wilton Crescent 集体 enfranchisement 之初始通知发出
2014-12-12 前后Cravecrest 与 Grosvenor 订立 enfranchisement 契约(衡平权益最迟附着)
2014Dr Kahrmann 去世且未留有效遗嘱;两物业出售,Hilary 自售楼款取得约 220 万英镑
2018一审 HHJ Hacon:协议仅为利润分成,遗产败诉 [2018] EWHC 1904 (Ch)
2019-11-27上诉法院判决:共同意图推定信托成立,衡平权益可追踪至 220 万英镑

审级与裁判

High Court of Justice, Chancery Division (HHJ Hacon sitting as a Judge of the High Court)[2018] EWHC 1904 (Ch) · HHJ Hacon
2018
认定两份协议仅为利润分成安排;遗产的衡平主张被驳回
Court of Appeal, Civil Division[2019] EWCA Civ 2094 · Henderson LJ(主判词)、Floyd LJ、King LJ
2019-11-27
推翻一审关键事实认定;明示协议+信赖行为构成共同意图推定信托;衡平权益追踪至 Hilary 手中的约 220 万英镑

裁判要点

在商业语境下,当事人之间关于未来财产衡平共有的明示协议,虽因标的尚未存在而不能立即成立信托、因形式要件而不能构成有效合同,但一经一方信赖并据此行事(detrimental reliance),即可在其良知上产生一项共同意图推定信托;财产落定后衡平权益随之附着,并可追踪至售楼收益及受领人手中的款项——受领人除非证明其为不知情的善意有偿购买人,否则须受衡平权益拘束。

法官说理

未来财产的双重障碍及其出路:协议签署时 freehold 不存在,信托无物可附;1989 年法 s.2(1) 的形式要件又使未来处分之合同无效。Henderson LJ 的出路是衡平法自身的逻辑——协议+信赖行为触发良知,推定信托在财产诞生之时附着,无须文书、无须对价形式。

商业语境不是豁免区:一审框架里的「利润分成」定性被推翻;判决引 Lewin on Trusts 明言——在家庭消费语境之外,被信赖方据以行事的明示协议同样可以成立共同意图推定信托。本案的共同意图是明示的(信函与约定),无须从整体行为推断,这正是与家庭同居案件的分野。

追踪的完整闭环:从 enfranchisement 契约利益到售楼净收益再到 Hilary 受领的 220 万,追踪链条环环可证;知情接收/善意购买人的检验落在 Hilary 的知情状态上——她无法证明不知情,遗产的衡平主张就此成立。

判决原文

But there is no reason, as I shall explain (see [95] to [111] below), why the agreement could not give rise to an equitable interest in the form of a common intention constructive trust once Dr Kahrmann had relied and acted on it, and the freehold of the property had become vested in Themeplace on 22 September 2006.

但正如我将要说明的,没有任何理由认为:一旦 Dr Kahrmann 信赖并据该协议行事、而物业 freehold 于 2006 年 9 月 22 日归于 Themeplace,该协议就不能产生一项以共同意图推定信托为形式的衡平权益。

—— [2019] EWCA Civ 2094 第 95 段(Henderson LJ)

Dr Kahrmann's estate is entitled to assert his equitable right to that portion of the net proceeds of sale in Hilary's hands, because she cannot claim to be a bona fide purchaser for value without notice of the estate's proprietary claim to the money.

Dr Kahrmann 的遗产有权就 Hilary 手中那部分售楼净收益主张其衡平权利,因为她不能主张自己是不知道遗产对该笔金钱之财产性主张的善意有偿购买人。

—— [2019] EWCA Civ 2094 第 93 段(Henderson LJ)

主题

共同意图推定信托 商业语境 集体 enfranchisement 衡平追踪 知情的善意购买人 1989年形式要件 未出生财产

后续影响

Kahrmann 是推定信托教义走出家庭法shadow的标志判决之一:它确认明示协议+信赖行为的组合在商业与投资语境下同样成立共同意图推定信托,为合伙人之间的非正式产权安排提供了救济路径。判决对 1989 年法形式要件与衡平权益关系的处理,也被后世引作「形式法与衡平法分工」的教材段落。对交易实务的警示在于:enfranchisement 与地产合购中「先做事后立据」的安排,其法律定性不会停留在当事人自我描述的「利润分成」上——签过字的信函会把商业安排变成信托安排。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本案展示了推定信托最锋利的形态:它不问家庭温情,只问良知。两道形式障碍(无物可托、合同无效)在教科书里是死路,在衡平法里是「信赖行为」的邀请函。对采证者而言,本案还有一个方法论教益:一审与上诉的分野不在法律而在事实定性——「利润分成」还是「衡平共有」,一个词之差就是 220 万英镑的流向。商业伙伴之间凡是写了 equal shares 的信函,无论有无律师把关,都按信托文件对待。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BAILII:Kahrmann v Harrison-Morgan [2019] EWCA Civ 2094 原始判决全文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英国国家档案馆 Find Case Law:[2019] EWCA Civ 2094 官方镜像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GB-139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8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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