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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 · 2018 · 英格兰及威尔士高等法院家事庭 (High Court of Justice, Family Division)

Quan v Bray 案:中国虎信托不是婚后和解安排、不是 Thomas v Thomas 财源——但丈夫是信托的『rainmaker』,终身给付照发

Quan v Bray [2018] EWHC 3558 (Fam)
[2018] EWHC 3558 (Fam)(Mostyn J 2018 年 12 月 20 日判决;亦引 [2019] 1 FLR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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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终审年份
英国辖区
双方历年诉讼费用约 700 …涉案金额 / 标的
3审级数
2来源条数

当事人与背景

Li Quan(妻子)与 William Stuart Bray(丈夫)的婚姻诉讼始于 2012 年,双方诉讼费用累计约 700 万英镑。丈夫的父亲 Ralph Bray 设立了 The Chinese Tigers South African Trust(CTSAT)——一项致力于中国虎保护的慈善信托,资金经由丈夫担任实益拥有人的服务公司 JAS 以顾问费形式流动:2005 年 53.3 万英镑、2006 年 63.6 万、2007 年 60 万、2008 年金融危机年也有 8 万。妻子在 [2014] EWHC 3340 (Fam) 与 [2017] EWCA Civ 405 两轮败诉后——上诉法院 King LJ 确认该信托的唯一持续目的是中国虎项目、不构成婚后和解安排(post-nuptial settlement)、其资产不是丈夫的 Thomas v Thomas 财源——于 2018 年 12 月最终庭审中转攻现金流:不求分割信托资产,只求法院认定丈夫仍有持续的高额赚钱能力。Mostyn J 于 2018 年 12 月 10 至 14 日听审。

信托结构

委托人Ralph Edmond Bray(丈夫之父;设立 The Chinese Tigers South African Trust)
设立地高等法院家事庭(Mostyn J)
准据法英格兰法(MCA 1973 s.24 金融救济、s.25A 与 s.28(1A)、婚后和解安排、Thomas v Thomas 财源检验、Whaley v Whaley『likely to comply』标准)
受托人The Chinese Tigers South African Trust(CTSAT);关联方含 Maitland (Mauritius) Ltd、Save China's Tigers UK、Conservation Finance Ltd
保护人 / 委任人无(核验来源未载明)
受益人中国虎保护项目之慈善目的;非夫妻双方之持续供养安排(King LJ 认定)
置入资产CTSAT 信托资产(经 JAS 以顾问费形式向丈夫支付报酬:2005-2008 年合计逾 180 万英镑)
关键条款King LJ [2017] EWCA Civ 405 认定:CTSAT 唯一持续目的是中国虎项目,不构成 post-nuptial settlement,资产非 Thomas v Thomas 资源

故事

这场官司打了六年半、烧掉约 700 万英镑费用,争议的核心始终是一件东西:中国虎信托。丈夫的父亲 Ralph Bray 设立了 The Chinese Tigers South African Trust——一项致力于拯救中国虎的慈善信托;丈夫是它的投资与财务顾问,报酬经由其实益拥有的服务公司 JAS 收取:2005 年 53.3 万英镑、2006 年 63.6 万、2007 年 60 万、连金融危机的 2008 年也有 8 万。妻子 Li Quan 主张:这不是纯粹的慈善——这是丈夫的收入管道,信托应当成为婚姻财产分配的一部分。

两轮判决把这条路封死了。Sir Paul Coleridge 在 [2014] EWHC 3340 (Fam) 的判决附录被 King LJ 在 [2017] EWCA Civ 405 明确降格为「语境」而非「事实认定」;King LJ 的结论是:CTSAT 从未构成对夫妻任何一方的持续供养安排,不是婚后和解安排;其资产可供中国虎项目使用、且仅供中国虎项目使用,不是丈夫的 Thomas v Thomas 财源。信托的大门在法律上关上了。

2018 年 12 月的最终庭审换了战场:妻子不再碰信托资产,改攻丈夫的赚钱能力与现金流。Mostyn J 听证后写下一段严厉的认定:丈夫与 CTSAT 合谋,试图隐藏信托财务中对其极为不利的高度重大事项;从其肆无忌惮的不披露与傲慢轻蔑的态度,可以推断信托在经济上一直活跃运转、丈夫一直是那个 rainmaker(招财者),而他把商业报酬的收取安排到诉讼尘埃落定之后。第 41 段的结论:丈夫有能力以完全商业的、公平交易的基础,为这个资金充裕的信托从事财务顾问工作并获取非常可观的报酬。

判决的救济设计因此放弃了 clean break 的常规路径。第 50 段:本案不同寻常——妻子没有任何资本基础,甚至欠律师巨额债务;若强加定期届满的给付令,她无法在不承受过度困难的情况下完成调整。法官援引 Sir Peter Singer 在 Joy v Joy-Morancho (No 3) 的先例,作出了罕见的 joint lives 终身给付令:自 2019 年 3 月 1 日起每月 5,333 英镑(年化 6.4 万),按 CPI 调整,直至妻子再婚或法院另有命令;资本诉求则中止(adjourn)而非驳回——等待那个可预见的时刻:丈夫攒够了钱,再做一次真正的 clean break 结算。

时间轴

2012婚姻诉讼开始(妻子提出金融救济请求)
2014-10-27一审 Sir Paul Coleridge 判决 [2014] EWHC 3340 (Fam)
2017-06-16King LJ 上诉判决 [2017] EWCA Civ 405:CTSAT 非 post-nuptial settlement、非 Thomas v Thomas 财源
2018-12-10 至 12-14最终庭审五日(Mostyn J):妻子转攻丈夫赚钱能力与现金流
2018-12-20判决:认定丈夫与信托合谋隐瞒、其有持续高额赚钱能力;判 joint lives 终身给付每月 5,333 英镑并中止资本诉求
2019-03-01定期给付令生效(按 CPI 调整,至妻子再婚或法院另有命令)

审级与裁判

High Court of Justice, Family Division (Sir Paul Coleridge)[2014] EWHC 3340 (Fam) · Sir Paul Coleridge
2014-10-27
一审判决(其附录性质后被 King LJ 限定为语境而非事实认定)
Court of Appeal, Civil Division[2017] EWCA Civ 405 · King LJ
2017-06-16
妻子就信托定性之上诉失败:CTSAT 非 post-nuptial settlement、资产非 Thomas v Thomas 财源
High Court of Justice, Family Division[2018] EWHC 3558 (Fam) · Mostyn J
2018-12-20
joint lives 定期给付每月 5,333 英镑(CPI 调整);资本诉求中止;丈夫上诉许可被拒

裁判要点

CTSAT 不构成婚后和解安排,其资产不是丈夫的 Thomas v Thomas 财源(King LJ [2017] EWCA Civ 405 之既判结论);但信托不以现金供养丈夫不等于丈夫没有赚钱能力——法院可从丈夫与信托的合谋隐瞒推定其报酬被刻意递延,认定其有能力以完全商业基础为信托获取可观报酬。据此依 MCA 1973 作出例外性的 joint lives 定期给付令(每月 5,333 英镑,CPI 调整),资本诉求中止以待将来 clean break。

法官说理

信托定性的既判框架:King LJ 的上诉结论划定了不可再争的边界——CTSAT 的唯一持续目的是中国虎项目;2014 年判决附录只是语境不是认定;『judicious encouragement』一语经香港终审法院 KEWS 案批评后被 Mostyn J 弃用,检验回到 Whaley v Whaley/Charman 的「受托人是否 likely to advance the capital immediately or in the foreseeable future」。信托资产进不来,但这条界线恰恰为现金流主张留出了空间。

从隐瞒到推定:第 40 段的推理是本案的枢纽——丈夫与信托合谋隐藏重大财务事项的行为本身,成为法院推断「信托经济上持续活跃、丈夫是 rainmaker、报酬被递延到诉讼之后」的基础。不披露不只是程序问题,它直接喂养了关于赚钱能力的实体认定。

救济为何放弃 clean break:第 49-50 段——s.25A 与 s.28(1A) 的目标是促成经济分离,但本案妻子无任何资本、负巨额律师债,定期届满令将造成过度困难;参照 Joy v Joy-Morancho (No 3) 的先例,例外地作出 joint lives 终身给付,并把资本诉求悬置为未来结算的伏笔。

判决原文

I am now even more satisfied than I was on 12 April 2018 that the husband, in collusion with CTSAT, is seeking to hide something highly material in the finances of the trust which, if revealed, would be significantly to his disadvantage.

我现在比 2018 年 4 月 12 日时更加确信:丈夫正与 CTSAT 合谋,试图隐藏信托财务中某种高度重大的事项——一旦披露,将对其显著不利。

—— [2018] EWHC 3558 (Fam) 第 40 段(Mostyn J)

I am satisfied, having regard to the history of fees paid to JAS, and having regard to the inference which I have drawn as set out above, that the husband has the capacity to receive very significant fee reward, on a fully commercial arms-length basis, for financial advisory work for this well-endowed trust.

考虑到历年支付给 JAS 的顾问费,以及我上述所作的推断,我确信:丈夫有能力以完全商业的、公平交易的基础,为这个资金充裕的信托从事财务顾问工作并获取非常可观的报酬。

—— [2018] EWHC 3558 (Fam) 第 41 段(Mostyn J)

主题

信托与离婚 婚后和解安排 Thomas v Thomas 财源 共同生活标准调整 终身定期给付 隐瞒与推定 慈善信托

后续影响

本案与 Joy v Joy-Morancho 构成了「慈善信托挡住资产分割、但挡不住现金流认定」的判例组合:信托定性(nuptial settlement、Thomas v Thomas 财源)在上游被封死后,配偶救济并未终结,而是改道经「赚钱能力+隐瞒推定」抵达 joint lives 终身给付。判决对『judicious encouragement』术语的弃用也被后续信托离婚案引用。对家族信托的警示极其具体:设立在配偶诉讼期间或之前的信托若与当事人存在报酬管道,受托人与当事人的每笔往来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隐瞒本身就足以让法院把「没有钱」翻译成「推迟拿钱」。
对家族的启示(本库观点层 · 非法律意见) 中国虎信托案是一个关于「门关上了之后怎么走」的案例:两轮判决把信托资产从婚姻财产里剥离得干干净净,可 Mostyn J 从同一份案卷里读出了相反方向的事实——慈善信托每年向丈夫的咨询公司支付几十万英镑,这既是信托不可分割的证据,也是丈夫赚钱能力的证据。妻子最终赢了终身现金流,不是靠穿透信托,而是靠把信托变成丈夫收入函数的变量。它给所有想用慈善信托隔离婚姻风险的家庭的教训是:隔离资产容易,隔离「人从信托生态里赚钱的能力」几乎不可能。

来源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BAILII:Quan v Bray [2018] EWHC 3558 (Fam) 原始判决全文
来源等级 A · 法院/官方原文BAILII:Quan v Bray [2017] EWCA Civ 405(King LJ 上诉判决,本案引用之既判框架)
信托之家 · 全球信托案例库 · D-GB-142 · 深度版 · 核验 2026-11-18 · 本页为事实转述与观点,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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