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勒诉第一国际受托人——养老金 QROPS 信托投资巨亏，顾问非经理：受托人构成重大过失

Manita Khuller 的职业轨迹是典型的国际流动专业人士：在联合利华、吉列两家巨头各工作多年，攒下两份英国确定给付制养老金——按当时的口径，这两份养老金每年会给她 23,400 英镑，领到终身。2011 年前后，她旅居泰国，接触到一批活跃在亚洲 expat 圈的养老金转移生意：把英国 DB 养老金转进 QROPS（合资格海外养老金计划），装入离岸保单，再配置到所谓高收益基金。

Khuller 把两份养老金转了进去，钱进入根西的 QROPS，受托人是 FNB International Trustees——背后站着南非大型银行 First Rand。资金装入 Royal Skandia 的投资连结保单，随后被配置到三只基金：约半数投入澳大利亚 LM Investment Management 的 LM Performance Fund，其余两只也属高风险未受监管产品。Khuller 在受托人的申请表上写明自己属于 moderate risk 投资人，但配置与风险偏好完全脱节。几年后，LM 基金被证实是庞氏骗局，全盘崩塌，Khuller 一生积蓄几近归零。

她起诉 FNB：受托人任用了未受泰国监管、未持牌照的顾问（PPI Advisory），无视她的风险偏好，把适合成熟投资人的产品塞给普通投资人——这是重大过失，甚至构成故意不当行为。皇家法院 2019 年 12 月 2 日一审驳回：受托人把投资交给所任命的顾问，属于合理的转授权，没有违约。Khuller 不服，上诉。

根西上诉法院 2020 年推翻一审关于投资选择部分的结论，关键在于一个身份错位：顾问被任命的身份是 adviser 而非 investment manager。真正的转授权没有完成——实际上，顾问绕过受托人直接向保单持有人下达投资指令，受托人事前毫不知情；而受托人在庭审中自认不是投资专业人士、无从自行选择投资。也就是说，投资决策事实上交给了一个名义上只是顾问的角色。上诉法院认定：受托人对自身义务与已被识别的风险表现出冷漠，构成重大过失——尽管任命顾问这一步本身还算合理（一审关于任命的结论未被推翻）。上诉法院同时给出重大过失的定义：超出普通疏忽的严重或明目张胆程度的过失，既包含对风险的实际认知，也包含对明显风险的严重漠视。

转授权的成立要件：受托人不得以转授权为名放弃自身义务；转授权要求受托人定期检查、确定授权范围与受任者的适格性。本案顾问被任命为 adviser，投资决策职能并未合法转移。

事实运作：顾问直接向 bond holder 下达投资指令而受托人事前不知情，说明投资链条完全绕开受托人的信义审查；受托人自认无投资专业能力，反而证明其把义务实际拱手让出。

风险识别：Khuller 的风险问卷（moderate risk）与三只高风险未受监管产品的错配本可从文件直接读出；受托人对这一明显风险的漠视构成冷漠。

重大过失的界定：沿 Spread Trustee v Hutchinson（重大过失不是另一种过失，而是欠缺注意的严重程度）发展，重大过失是严重或明目张胆程度的过失，包含对明显风险的严重漠视，不以 mens rea 为要件。

救济与免责条款：根西 2007 年法第 39(7) 条禁止以免责条款豁免自身欺诈、故意不当行为与重大过失；本案重大过失成立，受托人无法援引条款免责，赔偿金额留待后续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