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 Therapeutics诉Leabon Technology案——邮件诈骗赃款入账即成立法律构成的推定信托：信托人条例第52条归属令重获启用

这是2021年香港法院连续处理邮件诈骗追踪案件中的一个典型场景。诈骗者黑入美国公司总裁的邮箱，伪造汇款指示；美国公司的外包财务因违反内部口头确认流程而放款；赃款绕道流入一间香港空壳公司的中银账户。此后四天内账户四次尝试转出款项，两次成功，剩余 US$392,029.54（含203.82美元原始余额及0.56美元利息）。

原告的救济路径分三步：第一步，Norwich Pharmacal 命令强制银行披露账户持有人身份；第二步，以原诉传票向法院申请宣告——被告须以推定受托人身份就 US$520,000 向原告交代账目，账户剩余款项为以推定信托为原告持有的资金；第三步，申请依《信托人条例》第52(1)(e)条作出归属令（vesting order），把账户内可追踪的剩余款项直接归属原告，并就差额取得对被告的缺席判决。

副高等法院法官 Le Pichon（她自己正是 Wismettac Asian Foods v United Top Properties [2020] HKCFI 1504 的主审法官）在决定中确认了法律链条：欺诈发生时，衡平法即对欺诈性取得他人财产者施加推定信托，该财产在衡平法上可追回、可追踪；这种推定信托依法律构成而产生，缺席判决中的宣告只是确认一个在过去已经产生的信托。一旦证明剩余款项可追踪至被骗款项，原告即为该款项的实益拥有人，此时可依第52(1)(e)条作出归属令。

针对800 Columbia Project Co LLC v Chengfang Trade [2021] 3 HKLRD 674 质疑法院对法院宣告产生的推定信托无权作出归属令的判决，Le Pichon 法官沿其 Wismettac 判决第40-46段的详细分析，选择不跟随800 Columbia，维持归属令管辖权。2021年6月14日法院批准全部申请，并处理了费用问题：中立的银行作为无辜第三方应获得合理费用，最终银行获简单评估的讼费——这与 PT Adhyawarna Bumi Pelangi v YB (HK) Trading [2018] HKCFI 1863（银行获5,800港元）的既有做法一致。数日后她在 Lexcom Informationssysteme v HongkongJoyee [2021] HKCFI 1756 中再次适用同样逻辑。归属令——这一对付网络诈骗的快速武器——自此被业界认为彻底回到工具箱。

推定信托的法律构成：欺诈发生时，衡平法即对欺诈性取得被盗财产的收款人施加推定信托，该财产在衡平法上可追回、可追踪（引 Westdeutsche Landesbank Girozentrale v Islington LBC [1996] AC 669 第714G、716C-D段）。推定信托依法律构成而在款项存入账户时即产生，缺席判决中的宣告只是确认既存信托，故法院不受『缺席程序不作宣告』实践规则的拘束——该规则是实践规则而非法律规则，须让位于法院给予原告充分公义的更高义务。

归属令的管辖权：一旦证明剩余款项可追踪至被骗款项，原告即为其适格实益拥有人，法院可依第52(1)(e)条作出归属令。对800 Columbia 判决（认为法院宣告产生的推定信托不属该条范围）未予跟随，维持 Wismettac 第40-46段的分析——归属令作为受害者快速取回被盗资金的手段恢复畅通。

无辜第三方的费用：银行在归属令申请中虽然中立，但确有合理费用产生，应获简单评估的讼费（循 YB Trading 5,800港元与 Barclay 7,000港元的既有实践），不由被告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