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委托人 | 丈夫 H 本人(X Trust 的 Creator/Settlor,2012年12月设立契据:向信托注入 XFE Holdings Limited 全部已发行股份等资产;2020年重述契据重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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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立地 | 信托:库克群岛(X Trust,经 BVI 控股公司 XH Limited 持有香港营运公司);诉讼:中国香港区域法院家事法庭(《婚姻诉讼与财产条例》第192章第7条附属济助) |
| 准据法 | X Trust 文书约定库克群岛法为适用法(判决指出若信托效力被正面挑战,库克群岛法证据本可呈堂);婚姻济助适用香港法:MPPO s.7(1)(a) 财务资源;LKW v DD 五步法与平等分享原则;Charman v Charman (No 4) 测试(经终审法院 Kan Lai Kwan v Poon [2014] HKCFA 66 确认适用于香港);婚后协议效力:L v C [2007] 3 HKLRD 819、Radmacher v Granatino [2010] UKSC 42;sham/illusory 信托法理:A v A [2007] FLR 467、ND v SD [2018] 1 FLR 1489、JSC Mezhdunarodniy Promyshlenniy Bank v Pugachev [2017] EWHC 2426 (Ch)、Lewin on Trusts、Snell's Equity;非流动资产的公平分配:Martin v Martin [2018] EWCA Civ 2866 at [93]、Chai v Peng |
| 受托人 | X Trust 的受托人(判决记载 W 未申请将其加入诉讼;设立人 H 保留任免受托人的权力) |
| 保护人 / 委任人 | H 的妹妹(判决记载其以保护人身份与受托人并列被 W 指为对 H 的支取『从不否决』) |
| 受益人 | 全权受益人:H、两名子女、H 的母亲与妹妹(2020年父亲去世数周后加入);W 曾为受益人,2015年被移除 |
| 置入资产 | X Trust 项下:XWL(财富咨询)、XSL(公司秘书)、XTL(信托设立)三家收入公司(经 BVI 的 XH Limited 持有)+XNL(集团支持公司);单一共同专家按收入法估值集团约 HK$40.85m;婚姻总资产 HK$64,035,833;另含双方名下香港物业(AB 公寓 11A/11B、CD 公寓 2A、10A AB 等) |
| 关键条款 | X Trust 文书:不可撤销全权信托,受托人须依设立契据与重述契据及适用法行事(『受托人据此宣告自此按本文书所载权力与规定持有信托基金』);H 保留任免受托人权力;FMA(2021年7月):一笔两清,W 得三处物业与整笔款项、H 保留业务与另一物业,并约定 H 承担子女教育医疗费用 |
家事法庭与离岸信托的相遇,是当代财富婚姻诉讼的主战场。本案架构是教科书式的:财富咨询集团的收入公司全部装入2012年设立的库克群岛全权信托,经 BVI 控股公司持有,设立人是丈夫本人、保护人是其妹妹、受益人是丈夫与子女;妻子早在2015年——婚内——就被移出受益人名单。婚姻破裂后,双方2021年7月经调解签下财务协议:妻子拿物业和整笔款、丈夫拿业务,一笔两清。但签完之后妻子翻悔了,同时拉开四条战线:协议无效力、信托是假的、即便信托是真的也该算丈夫的钱、分配应当平等。
第一条战线——财务调解协议(FMA)的效力。W 指控不披露、失实陈述与不当施压,包括 H 曾以曝光她婚外情相要挟。法院逐项审查后认定不成立:W 签署时有独立法律意见、明知放弃正式财务披露的后果;要挟邮件不构成不合衡行为或不当施压;未发现极端不合衡行为。但法院注意到一个真实缺陷:W 签约时对丈夫业务的价值存在误解。结论:FMA 未被推翻,但也非决定性文件——法院给它『重大权重』,仍受公平原则与分享原则校验。
第二条战线——X Trust 是不是假信托。W 的主张不断变形:opening 阶段称『橡皮图章』『虚幻』,closing 阶段收窄为 illusory trust(不再主张 sham)。法院对法理作了细致清理:sham 需要设立人与受托人共谋给外界虚假印象、无意按契据行事——受托人若在任命时不知情无此意图,信托在法律上不可能成为 sham,且初始非 sham 者永不为 sham(A v A、ND v SD)。illusory 则是对文书的解释问题:设立人保留权力如此广泛以致受益人权益虚幻(Pugachev 型)。法院按文义解释信托文书:常规条款、明确宣告受托人按契据持有信托基金、须依契据与法律行事——『本席裁定 X Trust 是有效信托。它不是 sham。它不是 illusory。』法院并补一道程序护栏:宣告信托无效前至少应给受托人(乃至保护人与受益人)通知并予听审;W 从未申请将他们加入诉讼。
第三条战线是主战场——信托是不是丈夫的钱。这里适用终审法院在 Kan Lai Kwan v Poon [2014] HKCFA 66(KLK 案)确认的 Charman 测试:该方请求受托人预付全部或部分信托资本或收入时,受托人按盖然性权衡是否很可能照办。本案答案毫不含糊:H 自己承认 X Trust 是其财务资源;他是两名未成年子女的父亲且持续供养;其余受益人均为实际受益人——法院裁定整份 X Trust 基金计入 H 在 MPPO s.7(1)(a) 下的财务资源,且足以支付判给份额而不损害其他受益人利益。KLK 案正是库内 D-HK-049 收录的 Kan Lai Kwan 案——同一判例在库内两个条目中分别承担『离婚分产』与『家事信托』两个侧面。
第四条战线——怎么分。法院接受单一共同专家按收入法对集团的估值约 HK$40.85m(该估值本身已内建 12.5% 缺乏市场性折扣与 5%/10% 公司特定风险折扣),并援引 Martin v Martin:非流动资产的估值与判给的金额、结构互联,法院应通过分配结构在双方之间公平分摊风险与流动性,而非在估值之外再打任意折扣。于是判给结构承担了调平功能:W 拿走全部物业(AB 两套+CD 一套,共约 HK$13.65m 的流动资产),H 拿走非流动的 X 集团;叠加 FMA 的重大权重与 H 承担子女教育医疗费用大头的一致约定,法院得出结论:偏离平等分配正当——57:43 归丈夫(偏离7%),以总资产 HK$64,035,833 计,W 的 43% 为 HK$27,535,408.19。最终命令是一笔两清:物业转移加 HK$6,740,000 平衡款分四期,另加每月 HK$89,000 子女生活费与 H 承诺承担的教育医疗费用。
| 区域法院家事法庭 | FCMC 41/2022 · 区院法官 LJ Cruden(内庭) 2025-03-12 附属济助判决:FMA 不因不当施压、失实陈述或极端不合衡行为被推翻,获重大权重但受公平与分享原则约束;X Trust 经文义解释为有效全权信托(非 sham、非 illusory);按 Charman 测试(KLK 案确认在港适用)整份信托基金为 H 在 MPPO s.7(1)(a) 下的财务资源;单一共同专家收入法估值约 HK$40.85m 获采纳,非流动性通过判给结构而非额外折扣处理;因 FMA、资产性质与结构(W 得流动物业、H 得非流动业务)及 H 承担子女费用大头而偏离平等分享,57:43 归 H;最终命令:一笔两清,W 得 AB 公寓 11A/11B(HK$12,560,000)+CD 公寓 2A(HK$1,094,436.50)+平衡款 HK$6,740,000(分四期:HK$740,000 于暂准令后21天内、HK$2,000,000×3 每三个月一期),另每月 HK$89,000 子女生活费,H 承诺承担子女教育、医疗及牙科费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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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是 sham 与 illusory 的切割。法院先固定概念:sham 是双方主观共谋——受托人任命时不知情无此意图,信托即不可能成为 sham,且初始非 sham 者永不为 sham;illusory 是对文书的解释:设立人保留权力以致名为信托实为自有。回到文书:常规宣告条款、受托人受契据拘束,H 的任免权不当然击穿信托。程序护栏:打掉离岸信托必须把受托人乃至保护人拉进法庭,否则连库克群岛法证据都缺。
第二层是 Charman 测试,全案重心。信托赢了有效性,输了资源之战:法院问的不是『信托是不是真的』,而是『受托人会不会照丈夫的请求付钱』(KLK 案确认)。本案丈夫本人承认信托是其财务资源,加上他是未成年子女的供养人、其余受益人利益不致被牺牲,法院把整份基金计入资源。对照 KLK 案丈夫自任保护人、受托人纯为橡皮,本案 H 权力虽集中,法院仍得出肯定答案——离岸信托挡得住 sham,挡不住 Charman 的拷问。
第三层是分配技术。W 要求再打折,H 要求给估值『打个大星号』;法院两头不接:估值已含 12.5% 市场性折扣与风险折扣,不再叠加,让判给结构消化非流动性——物业(流动)给 W,业务(非流动)给 H,各担风险。三个偏离平等的理由:FMA 的重大权重、资产性质与结构、H 承担子女费用大头——判决书明言三者『相互重叠』,57:43 是整体公平判断而非公式。
In my view there is a valid Trust. I hold that the X Trust is a valid trust. It is not a sham. It is not illusory.
本席认为该信托有效。本席裁定 X Trust 是有效信托。它不是虚假信托。它不是虚幻信托。
—— [2025] HKFC 21 判决书 'Illusory or sham' 部分结论段
Applying KLK and the Charman test to decide whether the discretionary X Trust is a financial resource of H, I must ask whether, if H were to request the Trustee to advance the whole or part of the capital or income of the X Trust to him, the Trustee would, on the balance of probabilities, be likely to do so? The answer is in the affirmative. ... the entire X Trust fund should be regarded as a financial resource available to H for the purposes of section 7(1)(a), MPPO in this case.
适用 KLK 案与 Charman 测试以判断全权的 X Trust 是否构成 H 的财务资源,本席必须问:若 H 请求受托人向其预付 X Trust 的全部或部分资本或收入,受托人按盖然性权衡是否很可能照办?答案是肯定的。……整份 X Trust 基金在本案中应视为 H 在《婚姻诉讼与财产条例》第7(1)(a)条下可获得的财务资源。
—— [2025] HKFC 21 判决书 'Extent of H's Control/Interest and/or as a financial resource' 部分
There shall be a 57:43 division in favour of H or a departure from equal division of 7%. Taking the total assets of HK$64,035,833 W's share of 43% is $27,535,408.19.
应作 57:43 的分配、归于丈夫,即偏离平等分配7%。以总资产 HK$64,035,833 计,W 的43%份额为 HK$27,535,408.19。
—— [2025] HKFC 21 判决书 'Determination' 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