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lini Basant 诉 Sovereign Fiduciaries：罢免家族信托唯一受托人——无实际不当行为，但利益冲突的真实风险足以撤换

Shahani 家族的信托写在 1990 年：父亲把 BVI 公司 Breland 的 65.44% 股份放进信托，通过它持有香港的物业资产，意愿书写明长子 Rajan 做 Controller，三个子女按 37.5/37.5/25 分配。父亲大概预料到子女会有分歧，但他没料到的是，受托人自己会被卷入阵营光谱。

裂缝从小处开始。受托人的董事 Mr Bilton 与次子 Dilip 在葡萄牙合伙经营一家名为 Howard's Folly 的酿酒生意——这是公开的事实，受托人也没有回避。但在 Shalini 眼里，这层私人友谊变成了治理问题：Rajan 阵营动用相关公司 LSL 的资金时，受托人放行；她自己的询问，回应总是迟缓、含糊。她还提出受托人与 Rajan 阵营「串通」或至少「默许」的指控。

2021 年，Shalini 依《受托人条例》第 42 条申请罢免受托人。受托人选择不对抗，立场中立；家族里五名合资格受益人中，四人反对换人——表面上她孤军作战。暂委法官 Rachel Lam, SC 审理时没有纠缠于「串通」指控：法院不接受存在实际的串通或默许，也未见实际不当行为。

但法院的目光放在另一个维度：即便没有实际不当行为，受托人与一方受益人之间轻易的沟通、与另一方的敷衍应对，构成了利益冲突的真实风险。法官引用两段话作判：「现有情况让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存在利益冲突的真实风险（虽然并非实际存在的冲突）」；「与 Rajan 沟通之顺畅，以及未能令人满意地回应申请人询问，显示对受益人存在初步的差别对待」。结合 Letterstedt v Broers 的进路——受托人的存续是否妨碍信托恰当地执行、受益人整体的福祉为何——撤换成为合宜选择。

2022 年 12 月 14 日，法院下令罢免 Sovereign Fiduciaries，委任会计师 Mr Yuen 为新受托人；Shalini 承诺承担转移信托资产的费用并赔偿受托人。四比一的受益人意见没有成为拦路石——法院明确了：受益人的意愿是考量因素，但不是否决票。

香港法院沿 Letterstedt v Broers 与英国现代判例的进路：罢免管辖权的首要目的是确保信托被恰当执行，受托人「为受益人的利益而存在」；当关系破裂使受托人难以履职时，即使其个人并无过错，撤换也可以是正确答案。

利益冲突不要求已经造成损害：董事与一方受益人的私人合营生意、沟通上的亲疏落差，本身就在信托治理中埋入结构性偏倚，法院以「真实风险」为门槛即可介入。

对「串通」等严重指控，法院坚持以证据为界：指控未获证明时不受影响——判决的关键不是道德谴责，而是向前看的治理安排。

费用安排上的要求（申请人承担转移费用并弥偿受托人）显示法院在介入治理的同时，避免让信托资产为家族内斗埋单。

费用安排同样有治理意涵：法院要求申请人承担资产转移费用并向受托人作出弥偿，避免信托资产为家族内斗埋单；这显示罢免程序在矫正治理的同时，也维护信托财务的独立与完整，为继任受托人平稳接手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