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g Wing Ka John 诉 Chang Wing Dee：香港、加拿大两地遗产管理的拉锯——罢免不成、指示先行、本票 750 万加元的教训

张氏家族的财富横跨太平洋：居籍在香港的父亲张寅青在加拿大经营制衣企业 Majestic，1999 年 2 月在加拿大去世，母亲同年 9 月随后而去。长子 John、次子 WD、女儿 Esther 三姐弟面对的是两地遗产、一家公司和多笔说不清的往来款。法院后来认定，Majestic 实际上是父亲的「另一个自我」——公司的钱就是他的钱。

2009 年 3 月 6 日，三姐弟签下一份经法院批准的调解协议：遗产资产三等份，互相豁免欠遗产的贷款，WD 出任管理人。看起来是一场和解，实际上是拉锯的开始。WD 依据两张本票，从 John 应得份额中扣除了 7,562,586.89 加元——他主张这是 John 欠遗产的钱；John 则反指：调解协议第 12 条早已豁免了各方欠遗产的贷款，本票债务不该再追，且 WD 拒绝交出本票原件。另一边，WD 指温哥华 Sundial 大楼 501-503 室的实益权益属于遗产，John 对此负有交代责任。

积怨在 2016 年爆发为香港诉讼。John 提出双重申请：罢免 WD 的管理人与受托人职务（含加拿大信托），以及就本票、温哥华单元与账目取得指示。原审暂委法官 To 在 2021 年 1 月给出一个「一半一半」的答案：罢免被拒——尽管本票立场「不正确亦不公允」、温哥华单元立场亦错，但这些不足以构成撤换的充分理由；不过法院批准两项指示：WD 不得依两张本票及温哥华单元对 John 提出申索或从其份额扣减。

上诉法庭 2023 年 7 月 14 日颁布判决，维持了这个一半一半的结构。关于罢免，判词援引的标准是：法院的首要考虑是受益人的福祉，撤换管理人/受托人的正确问法是「就该目的而言，撤换是否为恰当而妥善地管理遗产所必需」，行为或不为必须达到「危及信托财产，或显示缺乏诚信、缺乏执行职务的适当能力或缺乏合理忠诚」的程度——WD 的错误立场未达此门槛。关于指示，上诉庭确认：经 2009 年电邮记录确认，WD 早年立场（ Esther 控制 Majestic 期间）已表明父方遗产或 Majestic 不会依两张本票向 John、Ms Farnsworth 或 2810743 Canada Inc 追索，其后来的 750 万加元扣减属错误。至于 John 被罢免加拿大信托受托人职务的部分，基于调解协议第 4(a) 条的个人义务，Mocambique 规则例外适用，罢免维持。

讼费上，因上诉人（John）部分胜诉，原审讼费命令被撤销，改判其支付 50% 讼费。这宗案留下的图景是：罢免受托人难、指示受托人易——当管理人的错误立场可以被具体指示纠正时，法院倾向于用手术刀而不是斧头。

罢免是结构性救济而非纠错工具：当管理人的错误可以通过指示消除、且不再危及信托财产时，法院不会动用撤换——「受托人存在的意义是让受益人受益」这一原则在此以反向方式落地。

指示的稳定性来自当事人的历史确认：2009 年的电邮记录把「本票不再追索」锁定为调解协议框架下各方共同的理解，WD 后来改变立场既违反协议第 12 条的豁免，也违背其自身早前的确认。

跨境执行的现实约束被 Mocambique 例外化解：对位于加拿大的信托，法院通常不直接处置，但调解协议第 4(a) 条创设的个人义务使罢免 John 成为执行协议所必需，例外成立。

讼费的一半一半处理反映上诉的部分成功：程序上 John 输了罢免、赢了指示的确认，法院按结果比例调整费用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