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坚诉钟贤文遗产——一纸宣言书加归属令：BVI 公司唯一股份的书面信托如何在朋友身后兑现

2012 年 4 月 30 日，钟贤文做了一件在日后救了朋友一把的事：他受让 BVI 公司 Crown World Investments Limited 的唯一股份并出任唯一董事后，同日签署了一份书面信托宣言，明确声明这股只为杨子坚持有。宣言里还写明，涉股的转让文件已签署并交到杨子坚手上——一份空白且未填日期的股份转让表格，和一封同签名的未填日期董事辞职信。所有文件都载有钟贤文的香港身份证号码，并由两位共同的朋友蔡明禧见证签署。

这家公司并非摆设：它被杨子坚用来投资香港上市公司的股票组合，持有股份加书面信托是他整体资产配置策略的一环。谁也没有料到，2020 年 11 月 24 日钟贤文突然离世。遗产管理授予尚未批出，Prime Credit 与美国运通先后登记针对遗产授予的警示令，法定所有权困在待批的遗产管理程序里。

杨子坚 2021 年 2 月致函遗孀孙嘉熙，附上信托宣言与转让文件，请她以准遗产管理人身份同意转回股份。孙嘉熙没有正式回应，只发来两份警示令的照片；其后她的律师提交承认送达书，表明不抗辩，并在 2023 年 6 月底再次书面确认立场中立、请求豁免出庭。由于遗产管理授予迟迟未能批出，杨子坚不想无限期等待——他无法动用本已完全属于自己的投资组合——遂于 2021 年 5 月 24 日以原诉传票启动本案，请求宣告钟贤文及其遗产以信托形式持股，并请求把股份归属令判归他本人。

暂委法官 KC Chan 于 2023 年 7 月 5 日开庭。两份原告誓章（杨子坚本人与见证人蔡明禧）无人抗辩，且与公司注册文件、信托宣言原件、账户月结单等书证相互印证。法官第 18 段认定：证据清晰证明原告自 2012 年 4 月 30 日前后一直是该股的实益拥有人，钟贤文及其遗产一直以信托形式为其持股。第 22 段进而处理归属令：案件落入《受托人条例》第 52(1)(e) 条——股份作为'thing in action'归属于受托人，而法院认为颁发归属令属'合宜'（expedient），因为遗产管理人一方既不争议原告的案件，也没有拒绝办理转让，程序仅因遗产管理授予的行政困难而搁浅，没有理由让原告无限期等待。法官参照暂委法官 Paul Lam SC 在 Re Lee Yang Shiu Chuen Joyce [2021] 6 HKC 515 中批准的类似归属令，于 7 月 18 日颁令：宣告信托，股份的转让权归属原告，原告可把股份转归自己或任何其指定的人或实体。

事实认定（第 7-17 段）：原告与见证人两份誓章无人抗辩，与公司注册册、信托宣言原件、同签名转让表格与辞职信、账户月结单相互印证，事实成立。

信托认定（第 18-19 段）：书面信托宣言'毫不含糊'，实益权益自宣言日起归属原告，宣告救济当然可得。

归属令的合宜性（第 22 段）：第 52(1)(e) 条适用于股份作为 thing in action 归属受托人且颁令合宜的情形；本案延误源于遗产管理授予程序，而非受托人配合与否，受益人无理由无限期等待。

救济设计（第 23-24 段）：参照 Re Lee Yang Shiu Chuen Joyce 的命令条款——宣告加转让权归属，使受益人无需等待法定所有权先转回遗产即可完成转让。

讼费（第 25 段）：应原告请求，双方之间不作讼费命令，体现无争议遗产案件中法院的务实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