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平 诉 许九谋案——归复/推定信义与“推定受托人”的六年时效之争

青岛项目源于 2004 年和记黄埔的布局。原告许世平经被告许九谋引荐出任顾问，报酬包括现金与项目利润 10% 的干股；被告以代理人身份为其谈判协议条款。原告指被告后来说服他放弃干股、改为收取 4,000 万元人民币，并授权被告代为与和记黄埔敲定安排。

双方决裂后，原告于 2018 年 11 月入禀，并在 2021 年 4 月申请修改申索陈述书，加入核心指控：被告早在 2006 年 6 月 29 日前已秘密把干股据为己有，违反代理受信义务，须以推定受托人身份为其持有干股。

时效成为决定性障碍。《时效条例》第 20(1) 条规定受益人就欺诈或欺诈性违诺、或向受托人追回信托财产或其收益的诉讼不受时效限制；第 20(2) 条则对其他受益人诉讼适用六年时效。原告主张其指控属第 20(1)(b) 条的“追回信托财产”，被告则是“受托人”（定义包括推定受托人），故不受时效限制。

原讼法庭与上诉法庭均判原告败诉。2024 年 11 月 27 至 28 日终审法院聆讯，由首席法官张举能、Ribeiro 常任法官、Fok 常任法官、林文瀚常任法官及霍夫曼勋爵（非常任法官）审理，霍夫曼勋爵代表多数撰写主判词。12 月 23 日终审法院驳回上诉：受信人秘密牟利时法律虽“视作”其为委托人持有利润，但此系救济手段而非双方自始设立信托的意思；“第一类”推定受托人（先有受信关系、后有财产安排，如约定购产而文书未及落实）才落入第 20(1) 条，本案被告属“第二类”（信托纯因不当行为而生），原告的主返还与衡平赔偿请求均受六年时效阻却。

概念澄清：法院梳理 1939 年英国时效法与 1888 年受托人法的立法史，指出判例与学说对“constructive trustee”的松散使用造成混乱，须区分两类推定受托人。

拟制排除：霍夫曼勋爵指把“受信人被视作为委托人持有利润”的法律拟制读进时效条文，是把救济层面的拟制误当权利层面的意图，立法目的与此无关——正如其判词所讽，“这般拟制实在太多”。

定性适用：本案被告系因秘密牟利这一不当行为才被贴上受托人标签，属第二类；原告的财产性请求、衡平赔偿与账目请求实质同源，一并受六年时效阻却。

法院进一步处理了从属请求：因主请求已过时效，衡平赔偿请求被认为与违约赔偿实质相同而一并失陷，账目请求亦因失去基础而驳回；终审法院同时指出，权利人面对第二类受信人时应在普通时效期内及时起诉，不能以财产性救济的标签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