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人陈永毅（李树忠破产案联合受托人之一）诉 Karen Jane Li 等——败诉三天后的无偿转股与「欺诈债权人」的推定信托之争

Ken Li 与父亲及姐姐的家族诉讼打了十几年，2010年前后判赔及讼费累积，最终他被判令支付超过 HK$1,110 万讼费。2016年初，针对他的判决债务构成债权人呈请的基础，2019年法院向他颁布破产令。对破产受托人 Kenneth Chen 而言，破产人产业里最值钱的资产可能藏在两层结构之后：Roteland Development Limited 的 34% 股份登记在 BVI 公司 Joesh Overseas Ltd 名下，而 Joesh 的股份曾经登记在破产人自己名下。

受托人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时间巧合：败诉判决（HCA 1711/2009）下达后仅约三个月、破产人提出上诉后仅约一个月，破产人便把 Joesh 全部股份无偿转给妻子与四名子女。更关键的是，在2010至2022年长达12年的时间里，破产人在多宗法律程序中在宣誓下一致承认自己是 Roteland 股份的实益拥有人；而 Joesh 与 D1-D5 则一直否认。受托人据此提出三项主张：《破产条例》第49、51A条下的低价交易撤销、《物业转易及财产条例》第60条下的欺诈债权人撤销，以及要求宣告家庭成员以推定信托为破产人持有 Joesh 股份。

审判几乎是一场缺席者的独白：D2（儿子 Joshua）起初聘请律师积极抗辩，2024年2月转为自辩后反复声明保持中立、接受法院任何决定，并缺席审前复核与审讯；D6 Joesh 已于2023年12月在 BVI 被清盘，其清盘人（原由 Jones Day 代表）书面表示不参与诉讼。法官引用 Pacific Rainbow 案指出，即便被告缺席，原告仍须公平呈案、主动指出对被告有利的要点——但受托人的证据链经得起这个标准。

法院逐项认定：其一，破产人至少在2010至2022年间始终承认自己是 Roteland 34% 股份的实益拥有人，其突然翻供「缺乏可信度」；其二，转让时机的关键性不言自明——判决后三个月、上诉期间的无偿转让，意图明确指向规避讼费命令；其三，从各项因素综合推断，破产人具有欺诈债权人的意图。据此，法院宣布破产人一直是 Roteland 34% 股份的实益拥有人、Joesh 只是以受托人/代名人身份持有；撤销该转让；Joesh 须将股份转予受托人；依据第51A条，Joesh 转予 D1-D5 的股份归属受托人（破产人产业）。

唯一未能如愿的是推定信托诉因本身：法官认为该项诉请未充分具体化（The fraud was not particularized），拒绝以此为由判决。讼费方面，法官起初命令 D1、D3-D5 按 party-and-party、D2 与 D6 按弥偿基准承担——理由是他们的抗辩注定失败、拖延且不合理拒绝调解——但2026年4月20日的勘误书把讼费改为由 D1 至 D6 连带承担，因为 D7 在抗辩中并无实际角色。

证据核心是破产人长达12年、在多宗程序中于宣誓下所作的承认——法官据此认定其翻供缺乏可信度，并采纳该等承认作为 Roteland 受益权归属的基础。

转让时机关键：判决后三个月、上诉提出后一个月的无偿转让，指向规避讼费命令的明确意图；法院引用 §97 的表述把时机列为欺诈意图推断的着手点。

法律路径：第49、51A条处理以明显低于价值进行的交易，第60条处理以欺诈债权人为目的的处分；两者并行适用，撤销后股份归属破产人产业并归属受托人。

对推定信托诉因，法官采程序性处理：诉状未把欺诈行为具体化，法院不能据此作出宣告——这提醒执业者欺诈债权人诉因的 plead 标准。

缺席审判的程序纪律：原告须公平呈案并指出对缺席方有利的事实与法律（引 Pacific Rainbow），但本案受托人已履行该责任，且 D2、D6 的中立姿态不构成抗辩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