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a Wells 诉陈燕峰——「Norton 客服」骗走的 88,466 美元与无法执行的归属令

2022年4月，Wells 太太遭遇了教科书式的「退款骗局」：假冒 Norton 客服的电邮、一个热情的「诈骗侦测团队」、一段远程控制她电脑与银行账户的操纵。骗子让她「输入 89 美元以验证退款」，再通过屏幕操作把数字渲染成 89,000 美元「已退款」——为了「退还差额」，她把自己账户里真正的 USD 88,466 电汇到了香港。这笔钱最终停在被告陈燕峰在深圳居民身份掩护下于香港汇丰开设的账户里，扣除银行费用后实际到账 USD 88,456。她的2011年购入、约值 USD 1,800 的电脑也被入侵，一并纳入索偿。

被告完全不回应诉讼：没有拟答辩通知书，没有答辩书。原告遂依《区域法院规则》第13号命令第6款规则及第19号命令第7款规则申请缺席判决。区域法院在内庭审理此案，副区域法院法官 Lawrence KF Ng 面对的不仅是这 8.8 万美元，更是一个刚被高等法院 Amidas 判决（[2025] HKCFI 1128）重塑过的法律问题：《受托人条例》第52(1)(e)条的归属令，能否用于把被告银行账户内的被诈骗款项直接归属给受害人？

法官梳理了原讼法庭先例的分裂：Wismettac（DHCJ Paul Lam SC）与 Concrete Waterproofing 一派认为「受托人」延伸至推定受托人、归属令可行；800 Columbia（Recorder Eugene Fung SC）与 Tokic（DHCJ Douglas Lam SC）援引英国最高法院 Williams v Central Bank of Nigeria 及 Millett LJ 在 Paragon Finance 中对两类推定信托的区分，认为该条不适用于网络诈骗案。值得注意的是，Amidas 与 Orion 两案并非原告律师引用，而是法院主动要求双方就其提交陈词——显示下级法院对这条分界线的敏感。

判决结论分两半。对人身救济，法官全面支持原告：依 Westdeutsche 规则，被告以错误为不当因素获得不当得利且无抗辩，须归还 USD 88,466；法院同时宣告被告以第二类推定信托方式持有该款项——因为他是欺诈性的第一层收款人。对财产救济，法官跟随 Amidas 与 Orion，并援引终审法院 Hui Chun Ping v Hui Kau Mo (2024) 27 HKCFAR 634 中 Kwan 常任上诉法官的确认：只有第一类（机构性）推定受托人才落入《受托人条例》「受托人」的定义。据此，第52(1)(e)条不适用于由被质疑的非法交易本身产生的补救性受托人，批准加入银行的申请、归属令及命令银行付款的申请全部被拒。

受害人最终拿到的是一张对被告的判决书与一份推定信托宣告——但要把账户里的钱真正拿出来，她仍须走传统的扣押第三债务人令程序。判决同时支持了利息与讼费请求。

法官确认缺席判决程序的法律边界：法院仅可依据起诉书陈述（而非证据）作出判决，原告对诈骗事实的陈述完整覆盖了不当得利与推定信托的诉因。

实体上引用 Westdeutsche 一案 Lord Brown-Wilkinson 的规则：财产因欺诈取得时，衡平法对欺诈性收款人施加推定信托，财产可依衡平法追回并追踪。

对归属令，法院梳理了 Wismettac/Concrete Waterproofing 与 800 Columbia/Tokic 的对立，并主动引用 Amidas [2025] HKCFI 1128 及 Orion Engineered Carbons [2025] HKCFI 2370 的分析，认为后者更可取。

关键权威是终审法院 Hui Chun Ping v Hui Kau Mo (2024) 27 HKCFAR 634 及上诉法院判决中 Kwan VP 的确认：因挪用本身而须交代的推定受托人不在《受托人条例》「受托人」定义之内；英国最高法院 Williams v Central Bank of Nigeria 关于「真实受托人」与「须如受托人般交代者」的区分被引为支撑。

结论：宣告与还款成立，财产性快捷救济（归属令）不成立——受害人保留扣押第三债务人令的执行路径。